陆迟仰观半空法相,识海内《水镜照神经》无声流转。
玄水凝镜,映照漫天气机,他凝神微察,隐隐自那浩大威压中,窥见一丝阵法调度的生涩。
‘此等天象,缺了天地交感的圆融,莫非并非结婴天象?’
陆迟若有所思,内心已有所明悟,这所谓结婴天象,或许乃是玄都门高人借外物演化,意在立威。
不过此番气机并非虚妄,玄都门此举也绝非无的放矢。或许,那位玄都门掌门真人,当真已修成元婴。
他即刻散去水镜,神识深锁,不露端倪。
‘玄都门再出元婴,日后景昭修界必生动荡,只盼莫要波及我这等筑基弟子。’他暗自思忖。
天际威压敛去,庭院复归清寂。
陆迟收回视线,看向数步外的李清容,平声开口:“师姐寻我何事?方才云师姐拘于名分,拉我下山寻一人问话,未有他端。”
本以为李清容会有所探问,然她立于古木下,静静看他半晌,那张清冷容颜上,竟浮现一丝淡笑,未置一词,只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什么意思?
陆迟微觉莫名,他素不耐揣度此类心绪,不再深究,便将其抛诸脑后,转身步入静室。
盘膝落座,心神沉寂,苍冥秘境诸多遭遇在识海中一一划过。
储物袋内尚存九幽寒冥莲与那奇特的水木灵植,药性娇贵。待归返太清山门,需尽早回药田内妥善种下。
思绪流转,定于那血罗宗首徒屠千仞身上。
当日那场交锋,他诸般底牌齐出,所幸身怀《枯木无相诀》,将真容与气机遮掩得严丝合缝,未曾留下首尾。
那屠千仞未死,日后若是正魔交锋,此人与三宗修士稍加对峙印证,定能推断出那所谓“周通”,断然不是玄都门本宗弟子。
陆迟倒不是很担心。
他当日御敌,所用手段驳杂至极。
祭出的飞针暗器,循的是青莲观古卷图谱;符录结阵之法,仿了玄都门路数;仅有的几分剑术,虽出自太清宫,却也杂糅他法。
这般东拼西凑的手段,即便换作太清宫同门当面,也绝难认出全貌。任凭外人如何抽丝剥茧,也万难将他牵扯至一处。
……
……
入夜,长青真人与燕孤鸿折返院落,二人眉宇间皆笼着沉色。
两位已亲见那玄都门掌门,元婴道果,气机通玄,做不得假。
玄都门既添真君,景昭修界均势已破,他们再无心与玄都门周旋客套,当即传令众弟子登舟,连夜启程归宗。
数日后。
青铜飞舟驶入苍梧郡地界,云雾破开,太清宫连绵山门映入眼帘。
陆迟立于甲板,目光沉静,暗想此番归宗,需寻机去探看顾老头伤势是否加剧,也不知师尊与诸位同门近况如何。
苍冥一行,他已深谙《枯木无相诀》之玄妙。连带着枯木真人的真实修为,在他眼中亦变得高深莫测。
能传下此等隐匿气机的法门,师尊绝非寻常金丹。
莫不是已至金丹中期,乃至后期境界。
至于元婴期……陆迟眸光微动,随即将这略显荒唐的念头压入心底。
飞舟沉降,落入太清山门,燕孤鸿与长青真人立于舟首,传令众弟子各自回峰修整,舟上众人闻言,皆是暗松一口气,紧绷多日的心弦终得松弛。
陆迟辞别同门,驾起遁光,径直朝洞府幽谷飞去,半途之中,身侧剑鸣乍起,裴照御剑而来,与他并驾齐驱。
“陆师弟,你昔日曾言,待秘境事毕便与我切磋,如今你我归宗,何时可战?”
陆迟微怔,心底生出几分哭笑不得,未料这位邻居竟将那随口的拖延之辞记挂至今。
他面不改色,淡淡回道:“还望裴师兄见谅,师弟亦盼与师兄一战。只是此番秘境之行略有所得,心中偶生感悟,归峰之后须即刻闭关参悟。至于切磋之事,只能暂且延后。”
裴照不疑有他,深以为然:“理当如此。修行感悟耽搁不得。师弟且安心闭关,我等你便是。”
两人不再言语,到了幽谷,陆迟按下遁光,落入自家洞府,解开阵法,径直来到后山灵田
离宗一年有馀,田间无人打理,诸多灵植皆显萎靡之态,有几株娇贵之物更是枝叶枯败,药性流失。
陆迟神色如常,不生半点急躁,步入田间,凝聚灵液,绵绵洒落,将田内枯萎灵植一一滋养。
待旧有灵草稍复生机,他行至灵田深处,另辟出两方好土。
拂袖轻挥,自储物袋中取出封灵玉盒。
一株是寒气森森的九幽寒冥莲,另一株则是与李清容同寻得的水木灵植。
他以法力护持根须,将其妥善移栽入土,复又凝聚灵液,小心滴落根部悉心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