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诸事落定,陆迟神识微放,探查谷外。
周遭寂静,未察觉李清容气机,他想起方才下飞舟时,她便被长青真人唤走,至今未归。
他心下安稳,李师姐那水木失衡的隐患既已根除,两人间便算两清,日后无需再同行,如此甚好。
陆迟不再耽搁,驾起遁光,径直朝百草峰顶飞去,轻车熟路入得师尊洞府,内里陈设依旧简陋。
枯木真人盘膝趺坐于石榻之上,一年未见,他形容枯槁,周身气机平寂如朽木,与往昔全无二致。
察觉陆迟入内,枯木真人缓缓睁眼,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在弟子身上落定,目光幽深。
陆迟面色微僵,随即讪讪一笑。
《枯木无相诀》本就是师尊自创神通,自己这点隐匿气机的手段,在正主面前自然无所遁形。
他不再遮掩,运转功法,敛去伪装,筑基中期的气机顿时显露而出。
他踏入筑基方才数年,便已跨越初期巅峰,直入中期。
这般破境速度,放眼整个景昭修界,便是玄都门那天灵根顾清绝,也不过如此。
然枯木真人见此,面容依旧淡漠,眼中无波无澜,他未曾出言探究陆迟在秘境中得了何等惊世机缘,亦未细问他修持的底细,
只问了一句:“可有旁人察觉。”
陆迟收敛气机,答道:“弟子行事谨慎,未曾泄露。”
枯木真人微微颔首,对此颇为满意,遂不再提及此事。他观陆迟神色似有疑虑,复又开口:“可是修行上遇了关隘。”
陆迟正色,将心中不解道出:“弟子手中兵刃,欲升至中品灵器。然不知此举是需重寻炼器师熔炼珍材刻画器纹,还是单凭自身法力日夜温养其内灵性即可达成……”
枯木真人神色如常,缓声释疑:“灵器升阶,形神皆需拔擢。”
“寻常修士以为,多添珍奇灵材、重刻繁复阵纹便可升阶,此乃下乘。材质器纹为辅,灵性为主。二者不可偏废,缺一不可,绝非二择其一。”
陆迟闻言,心头明澈。
他的玄魄鎏金针与玄渊剑,皆在苍冥秘境中重炼过一番。
论器纹与材质,在灵器之中都已算不俗,却迟迟未能晋升中品灵器。
如此看来,问题并不在器身本质,而在于温养时日尚浅,器内灵性仍嫌不足。
他将师尊指点暗记于心,稍作停顿,神色微正,将此番苍冥秘境之行简略禀明。
正魔两道于其内厮杀惨烈,三宗精锐折损逾半,魔门弟子亦伤亡极重。言及最后,他道出归宗前夕玄都主峰那场浩大天象,明言玄都掌门已然跻身元婴之境。
枯木真人枯槁容颜上依旧古井无波,仅是淡淡颔首,未发一言。
“玄都势大也罢,宗门筹谋也罢,皆与百草峰无干。内殿自会决断,你专心修持便可,莫要为外物分神。”
他目光在陆迟身上略一停顿,语气稍缓:“秘境凶险,正魔交锋。你逢遇诸宗强手,斗法即便受挫,也莫要气馁。大道长远,能全须全尾活着归宗,便是正理。”
斗法受挫,莫要气馁?
陆迟低首道:“弟子明白。”
枯木真人自石榻上站起,缓步朝洞府外走去。
“昔年你初入筑基,拜入我门下之时,我曾考校过你手段,如今你既至筑基中期,往后修法自当有所偏重,不可盲修瞎练。”
“随我来庭中,你我再行搭手。且让我看看你这境地虚实,也好为你日后修持定下路数。”
陆迟对此并无异议,跟着师尊来到洞府外的空地。
枯木真人拂袖轻挥,数面阵旗隐入四周虚空。一层无形禁制悄然升起,将此地气机波动尽数屏蔽。
“全力出手。”
陆迟微微颔首,只不过全力出手是不可能的。
他未祭法器,周身法力鼓荡,身形暴起,拳锋直击而去。
枯木真人身形未退,单掌探出。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两人交手极快,数息间已过十数招。
陆迟感受着拳锋处传来的绵密反震,心下清明。
自己这筑基中期的法力与二阶体修肉身,尽在师尊预料之中,诸多攻势皆被化解得滴水不漏。
单凭基础底蕴,毫无胜算。
他当即抽身暴退,识海之中,《水镜照神经》悄然流转。
自苍冥秘境归来后一路奔波,这门神通虽已被他修至入门,却始终无暇施展,如今总算有了机会,正可一试其威。
原本外放的神识敛气成渊,隐于无形,他暗自留心师尊神色,见对方眼睑微抬,似有察觉,这新修的神识特质,果然让枯木真人生了异样。
一抹幽暗剑光自袖中掠出,陆迟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