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河的海外账户。
轰!
张峰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那盏老旧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墙角堆积的废纸散发的霉味,甚至连自己狂乱的心跳,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世界,只剩下苏静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和她话语里那个让他信仰崩塌的名字。
她知道!
她真的知道!
黑账上的内容,那个他刚刚才窥见的、足以颠覆整个江城乃至更高层级权力格局的惊天秘密,竟然被这个女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这不是试探,这是摊牌!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比这地下室的阴冷更甚千百倍,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让他的头皮阵阵发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人,被丢在聚光灯下,身上所有的秘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震惊与恐慌即将冲破理智防线的瞬间,张峰的身体,先于他的意识,做出了最完美的反应。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的收缩后,猛然放大,里面迸发出的不是恐惧,而是被触及逆鳞的、歇斯底里的愤怒!
“你胡说八道!”
一声暴喝,如同困兽的咆哮,在这封闭的空间里炸响。张峰的脸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苏静的鼻尖。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污蔑李市长!”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告诉你,李市长两袖清风,一心为民!他要是贪腐,江城的天早就塌了!”
这,是唯一正确的演法。
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在听到自己的靠山、自己的信仰被无情玷污时,最本能的反应。不是辩解,不是心虚,而是暴怒!
苏静显然没料到他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张峰,你以为声音大,就能掩盖事实吗?”她冷冷地看着他,“二十年前,启明星公司,三百万美金,通过巴拿马的离岸账户,最终流入了加拿大一个以华人名字开立的信托基金。而那个基金的受益人,恰好也叫李宏河。需要我把银行水单念给你听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峰的心上。
细节!
她连细节都知道!
张峰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但他脸上的表演却更进一层。他眼中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疯子般的、混杂着鄙夷与嘲讽的眼神。
“编,你继续编。”他冷笑一声,环抱双臂,身体向后靠在墙上,摆出一副“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的姿态,“省厅的人就这点本事?靠编故事来查案?我还说那笔钱是马国平打给你的呢,水单我明天也能给你P一张出来!”
他不能顺着苏静的逻辑去辩解,那会立刻落入下风。他要做的,是彻底否定对方信息来源的合法性,将这一切都打成“阴谋”和“栽赃”。
利用信息差反向套取!
现在,轮到他出招了。
“苏护士长,不,我该叫你苏同志,还是‘夜莺’同志?”张峰的语气陡然变得玩味起来,“你们省厅的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点?江城宾馆那把火,烧死的可都是宏发建筑的人,是马国平的账房。你们不去查赵家派来的‘清道夫’,不去查马国平的余党,反而跑到我这里,给我看那些照片,讲这些天方夜谭的故事……”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死死地盯着苏静的眼睛。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还是说,江城宾馆那把火,根本就不止赵家动的手?”
这句话,像一支淬毒的箭,精准地射向了苏静逻辑的薄弱点。
苏静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张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有戏!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苏静或者说她背后的省厅,掌握的情报绝对不是完整的。他们或许通过某些渠道查到了二十年前那笔钱的流向,但他们一定不知道这笔钱背后的交易细节,更不知道黑账的存在!
他们今天来,就是为了从自己这里,印证他们的猜测,补全他们的证据链!
苏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发现,无论自己抛出多么重磅的炸弹,都无法真正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他就像一块油盐不进的滚刀肉,滑不溜手,却又带着锋利的刃。
“张峰,你很聪明。”苏静终于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但有时候,太聪明的人,容易站错队。”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