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在档案科里显得平庸、卑微,甚至有些猥琐的脸,此刻在门缝外昏暗的应急灯光下,一闪而过,却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张峰的视网膜上!
怎么会是他?!
赵家潜伏最深的“老鼠”,本该在赵无极的指令下,在暗中调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被“破晓”部队清场,安防等级提到最高的高危之地?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惨白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张峰的脑海——他暴露了!
不,不对!
如果他暴露了,周明此刻应该带着人破门而入,而不是像个幽灵一样在外面窥探!
他在等什么?或者说,他在确认什么?
冰冷的汗珠,瞬间从张峰的后颈冒了出来,浸湿了那身油腻工作服的衣领。他向上伸着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身体僵在凳子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杂物间外,是电力故障引发的巨大骚乱,人群的惊呼、安保的呵斥、广播的噪音……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绝佳的天然屏障。
但也正是这道屏障,让周明的出现,显得愈发诡异和致命!
张峰的指尖,距离那个牛皮纸袋只剩下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拿,还是不拿?
拿,就可能在拿到手的瞬间,被门外的周明抓个正着。那本黑账的归属,将瞬间易主。
不拿,等到大检修开始,这本黑账同样会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方式现世,将他彻底拖入深渊。
这是一个死局!
张峰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大脑在零点几秒内疯狂运转,权衡着所有的利弊。他不能赌,赌周明只是路过。这种潜伏多年的老鼠,每一次行动都带有强烈的目的性!
周明一定是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黑账的存在,甚至……知道了它就藏在这里!
他之所以不立刻动手,是在忌惮!他在忌惮搅乱高铁站的“第三方势力”,也就是自己引来的林婉儿的“技术攻击”,他也在忌惮可能还未完全撤离的“破晓”部队!
他想当黄雀!
想通了这一点,张峰心中那股被窥探的寒意,瞬间被一股狠辣的决断所取代。
既然你想当黄雀,那我就让你看看,螳螂的刀,有多锋利!
他不再犹豫,手指猛地发力,勾住了牛皮纸袋的边缘,用力向外一抽!
就在纸袋被抽离管道的瞬间,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另一件东西。
很薄,很脆,是一张纸片。
来不及多想,张峰左手抓住纸袋,右手闪电般将那张纸片也一同捞了出来,攥在掌心。他整个人如狸猫般从凳子上跳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将牛皮纸袋和纸条迅速塞进脚边的工具箱,用一堆扳手和螺丝刀盖住。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杂物间的门!
“砰!”
巨大的声响,让外面走廊里本就惊慌的人群再次发出一阵尖叫。
张峰提着工具箱,压低着安全帽,一脸“惊慌失措”地从杂物间里冲了出来,口中还用方言大声地嚷嚷着:“搞么子哦!电箱炸了!快去喊人!”
他一边喊,一边混入逆行的人流,佝偻着背,朝着后勤通道的方向挤去。他的眼角余光,如同一部高速扫描仪,飞快地扫视着周围。
周明不见了。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那个阴冷的窥探者,在他踹门的瞬间,就彻底消失在了混乱的人群中。
张-峰的心,却沉得更深了。
周明的消失,比正面冲突更可怕。这证明他已经确认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且选择暂时蛰伏,等待下一次的致命一击。
这条毒蛇,已经盯上了自己。
张峰不敢有丝毫的停留,他加快脚步,在黑暗与应急灯光交错闪烁的掩护下,有惊无险地离开了已经乱成一锅粥的高铁站。
……
半小时后,地下安全屋。
厚重的铅制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危险彻底隔绝。
张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电力系统已经恢复正常,安保系统触发了三十二个虚假警报,足够他们忙到天亮。”
林婉儿的声音从操作台后传来,她没有回头,依旧在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抹除着所有入侵的痕迹。
张峰点了点头,走到操作台前,将那个沉重的工具箱“哐当”一声放在地上。他蹲下身,拨开表面的工具,将那个沾满灰尘的牛皮纸袋取了出来。
失而复得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被自己紧紧攥在掌心,已经有些被汗水浸湿的纸条上。
他缓缓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