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手掌。
那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最普通的格子纸,上面用一种极其工整、却又毫无个人特色的仿宋体,写着一行字。
“物归原主,各取所需。”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符号,只有这八个字。
张峰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比在杂物间里更甚的寒气,顺着他的脊椎疯狂上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似乎要凝固了。
这……不是周明留下的!
周明的目标是夺取黑账,绝不可能留下这样一张纸条。
这意味着,在周明之前,还有人来过!
一个神秘的第三方!
这个人,找到了他藏匿的黑账,甚至打开看过,但却没有拿走,反而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只留下这张充满了暗示与警告的纸条!
“物归原-主”,指的是把黑账还给他张峰。
“各取所需”,又是什么意思?
对方需要什么?他想从这本黑账里,或者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这个人是谁?!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张峰的脑子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苏静?韩卫东?还是某个隐藏得更深的势力?
这张轻飘飘的纸条,此刻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在这片狩猎场里,还隐藏着一个连黄雀都不知道的、更高明的猎人!
“婉儿!”张峰的声音有些干涩,“停下手里所有的事,给我查!我要高铁站从昨夜‘破晓’清场结束,到刚才电力故障期间,所有的监控备份!所有!”
“安防系统被军方接管过,很多底层数据都被物理隔离了。”林婉儿回头,看到张峰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就给我黑进去!”张峰将那张纸条拍在桌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知道,到底是谁,进了那间杂物间!”
“好。”
林婉儿不再多问,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无数行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飞速滚落,复杂的电路图和监控布局图被一层层调取出来。
“军方的防火墙很棘手……正在进行暴力破解……”
“绕过去了!正在调取车站服务器的底层数据……”
“数据量太大,启用‘蜂巢’系统进行分布式筛选,设定关键词:杂物间,通道,异常行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安全屋里,只剩下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
张峰死死地盯着主屏幕,看着那一个个代表着监控画面的小窗口不断闪过。
十分钟后。
“找到了!”林婉儿的声音突然响起。
张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主屏幕上,一个窗口被放大。画面显示的正是杂物间外的那条走廊。
“这个人,是个顶级的反侦察高手。”林婉儿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他完美避开了所有主摄像头的监控范围,我比对了几百个G的数据,都没有找到他的正面影像。”
“但是……”林婉儿敲下回车键,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装在墙角的不锈钢消防栓的箱门。
“……他忽略了反光。”
林婉儿将画面放大到极致,在那光滑如镜的金属表面上,一个极其模糊、因为曲面而有些扭曲的人影轮廓,被映照了出来。
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身形,穿着和张峰类似的工装,头上也戴着帽子。
“进行步态分析。”张峰沉声道。
“正在建模……”林婉儿的手速快到了极致,“提取轮廓动态……与数据库进行比对……”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进度条在缓慢地加载着。
张峰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嘀!”
一声轻响,比对结果弹了出来。
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轮廓旁边,出现了一张清晰的证件照,以及一行红色的、匹配度高达98.7%的文字。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张峰和林婉儿,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那个轮廓显示的走路步态,那个被金属反光面记录下来的神秘第三方,竟然与那个失踪数日、本该被“破晓”调查组带走审讯的地下钱庄头目……
“德叔”,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