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我女儿者,死。”
五个字。
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又像是神明在云端之上漠然的宣判。
通过那部加密电话,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赵无极的耳膜,贯穿他的大脑,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什么?!”
赵无极几乎是下意识地咆哮出声,那张永远挂着温和儒雅面具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肌肉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扭曲。
他手中的古巴雪茄“啪嗒”一声掉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昂贵的烟丝接触到羊毛,烫出了一个焦黑的、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洞。
可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电话那头,他那位一向沉稳老练、安插在省公安厅信息中心的心腹,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溢出听筒的恐惧与颤抖。
“老板……不是我……不是我们的人说的!是……是整个省厅……整个省厅的信息中心……都……都被接管了!”
“所有的屏幕!所有的!全都变成了这五个血红的大字!”
“对方……对方的权限高得无法想象!他……他就像个幽灵,我们所有的防火墙在他面前都像纸一样!我们甚至……甚至连对方的IP地址都追踪不到,不,我们连被攻击的痕迹都找不到!他不是攻破,他是……是直接拿走了最高权限!”
“现在……现在整个信息中心的所有打印机都在自动打印这五个字,像……像是在下雪……”
心腹的声音在极致的恐惧中变得支离破碎,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赵无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省公安厅!
那是什么地方?
是整个汉东省信息流转的中枢,是暴力机器的大脑!其网络安全级别,几乎等同于准军事级别的壁垒!
可现在,就因为他手下的人,试探性地去查了一个小小的、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技术员……
这座固若金汤的堡垒,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人从内部彻底掌控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黑客技术了。
这是神迹!或者说,是魔鬼的手段!
“废物!切断所有连接,物理断电!”赵无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下达命令,试图挽回一丝颜面。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阵“滋滋”的电流杂音,随后,他心腹那带着哭腔的绝望声音响起:
“晚了……老板……他……他已经走了……他说……”
“嘟——嘟——嘟——”
电话被强行挂断了。
不是对方挂断,而是一种更高层级的信号切断,冰冷而绝对,不带一丝烟火气。
赵无极握着已经没了声音的听筒,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走了?
他来,他宣告,他离开。
就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随意地碾死了一只试图窥探他花园的蝼蚁,然后掸了掸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而自己,就是那只可笑的蝼蚁。
赵无极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猛地将手中的电话狠狠砸在墙上,昂贵的加密电话瞬间四分五裂。
林婉儿!
那个被他当成“工具”的女人!
那个被他认为可以随意拿捏、用来撬动张峰的棋子!
她到底是谁?
她的父亲,又是谁?!
能在弹指间将一省的公安系统玩弄于股掌之上,这种力量……别说是在汉东,就算是在燕京,也绝对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他,赵无极,自以为是手持屠刀的猎人,却原来,自己才是那个闯入了神明禁地的蠢货!
“张峰……”
赵无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
他以为张峰的底牌是李宏河,是那份捅到国家审计署的报告。
可现在看来,那些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武器。
张峰真正隐藏在至暗之处的、最恐怖的底牌,是这个叫林婉儿的女人,以及她背后那个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