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警队长举着强光手电,光束打在货舱中央那些被撬开的墨绿色木箱上。防潮油纸被完全掀开,刺鼻的枪油味混合着江水特有的腥气,直往人天灵盖里钻。
一排排崭新的M4A1自动步枪,泛着幽暗的金属冷光。箱子底层,甚至还整齐码放着十几箱高爆破片手雷和C4塑胶炸药。
海警队长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手电筒的右手不自觉地发紧。这不是走私几块名表或者几箱外币,这批火力的当量,足够在江城市中心打一场烈度极高的小型局部战争!
“张老弟,事情大条了。”赵铁军站在甲板上,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他按住耳麦,声音压得极低,“全是清一色的美式军用制式装备。这帮杂碎不是来接人的,他们是来送军火的。”
江城北郊,地下安全屋内。
张峰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目光死死盯着大屏幕上赵铁军战术目镜传回的高清画面。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出那只银色防风打火机,在指尖极其灵活地翻转了两圈,却没有点燃。
金融战惨败,海外游资被套牢,X组织在汉东的资金链已经被彻底斩断。狗急跳墙,这是张峰早就预料到的局面。但他没想到,对方的反扑会如此疯狂,竟然直接越过了底线,企图用军火在江城制造大规模暴恐事件。
“婉儿,把现场画面截取加密。”张峰将打火机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透出极其凌厉的杀伐之气,“通知备车,我要见李市长。另外,让赵哥把侯建国和那个接头人单独扣押,任何人不得提审。”
凌晨四点,江城市府大院,市长办公室。
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屋内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李宏河披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他的脸色铁青,眼角的肌肉因为极度愤怒而剧烈抽动着。
桌面上,散落着十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高清照片。照片上全是货舱里那批足以武装一个加强排的军用重火力。
“砰!”
李宏河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磕碰出清脆的声响。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李宏河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他指着照片上的高爆手雷,手指都在发颤,“他们想干什么?啊?买通市府机要室主任偷数据就算了,现在连军火都运进来了!他们是想把江城炸平吗?!”
张峰站在离办公桌一步远的地方,身姿笔挺。他极其平静地端起桌上的茶壶,替李宏河续上了一杯热茶。
“市长,您先消消火。”张峰放下茶壶,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X组织在北郊被我们套死了两百亿,海外账户全线爆仓。这批军火,是他们准备在江城制造混乱、掩护核心骨干撤退,甚至是对您和我实施物理斩首的最后底牌。”
“斩首?”李宏河猛地转头盯着张峰,眼底的怒火逐渐转化为一种深沉的警惕。
“没错。”张峰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但这也是他们犯下的最致命的错误。市长,金融洗钱案,省里那些本土派大佬还能找借口插手干预,甚至把水搅浑。但现在,性质变了。”
张峰伸手点了点照片上的突击步枪,语气骤然转冷:“军火入境,这是危害国家安全的暴恐案。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跳出来给他们递话,谁就是同谋,谁就得跟着掉脑袋!”
李宏河是极其敏锐的政治家,他瞬间听懂了张峰话里的潜台词。原本江城的反腐和金融战,还局限在经济和职务犯罪的范畴内,阻力极大。但现在,X组织主动把一把名为“反恐”的尚方宝剑,递到了他们手里。
“你打算怎么做?”李宏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全城戒严。”张峰毫不犹豫地吐出四个字,眼神中爆发出极具压迫感的野心,“以反恐防暴的名义,向省委和燕京直接申请驻军和武警总队介入。封锁江城所有出入通道,对全市所有的洗浴中心、地下钱庄、废弃厂房进行地毯式扫荡。”
张峰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市长,我们要用国家暴力机器,名正言顺地碾碎X组织在江城剩下的所有据点。不管他们背后站着省里的哪位大人物,在反恐的履带面前,统统只能变成肉泥。”
李宏河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整整二十岁的下属,内心深处竟升起一股极其罕见的战栗感。够狠,够绝,也够毒。
“好!”李宏河猛地直起身,眼神变得极其锐利,“我这就给燕京楚巡视员打电话,直接越过省里要授权。江城这盘棋,今天就给它彻底掀了!”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江城上空,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紧接着,刺耳的警笛声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数十辆涂装成墨绿色的防暴装甲车轰鸣着驶出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