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号废弃码头上,那台军用三防笔记本电脑发出的刺耳蜂鸣声,瞬间撕裂了雨夜的死沉。
屏幕上那片猩红的倒计时和不断扩散的雷达波纹,映在接头男人的瞳孔里。他那张阴鸷的脸瞬间扭曲,猛地拔出腰间的微型冲锋枪,枪口直接顶在侯建国的脑门上。
“你他妈敢耍我?!”男人怒吼,雨水顺着他的下巴狂飙,“这里面根本不是旧改数据,是追踪木马!”
侯建国浑身剧烈一哆嗦,魂都快吓飞了。他双腿发软,结结巴巴地喊叫:“不可能!我亲手从市府核心数据库里拷出来的!绝对不可能错!”
“去地狱里跟阎王解释吧!”男人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向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响从码头侧后方的废弃集装箱顶部炸开。
男人握枪的右手手腕瞬间爆开一团血雾,微型冲锋枪脱手飞出,砸在泥水里。他发出一声惨叫,捂着断腕连连后退。
站在他身后的另一名黑衣守卫还没来得及抬枪,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已经借着雨幕的掩护,从三米高的集装箱上一跃而下。
赵铁军双脚重重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泥浆四溅。他没有丝毫停顿,借着下坠的冲力,右腿如同一根粗壮的钢鞭,横扫在黑衣守卫的脖颈处。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名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一头撞在水泥墩上,当场昏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侯建国彻底崩溃。他看着宛如杀神降世的赵铁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侯建国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装满两千万美金本票的密码箱,另一只手极其慌乱地从电脑上拔下那个微型硬盘,转身就往货轮的金属跳板上冲。
“站住!”赵铁军冷喝一声,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侯建国退到跳板边缘,身后就是波涛汹涌的江水。他一手死死抱着密码箱,一手将那个微型硬盘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嘶吼:“赵铁军!你别过来!这硬盘里有江城最核心的数据,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它扔进江里!张峰费了这么大劲,不就是为了保住这些数据吗?让我走!不然大家鱼死网破!”
赵铁军停下脚步,雨水顺着他冷峻的脸庞流下。他按住耳麦,低声汇道:“张老弟,人堵住了。他拿硬盘要挟,怎么处理?”
江城北郊,地下安全屋内。
张峰靠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大屏幕上通过赵铁军胸前战术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侯建国那张因为极度恐惧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在红外夜视仪的镜头下显得格外滑稽。
“鱼死网破?”张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撇去浮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太看得起自己了。婉儿,让他清醒清醒。”
“明白。”林婉儿十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指令,最后重重按下回车键。
码头上。
侯建国见赵铁军停下脚步,以为自己的要挟起了作用,脸上刚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突然,他感觉举着硬盘的右手掌心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滚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微型硬盘外壳,瞬间裂开几道细缝。紧接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伴随着黑烟喷涌而出。
“嗤——”
硬盘内部的微型蓄电池在木马程序的强制过载下,瞬间发生短路自燃。高温直接将里面的储存芯片烧成了一团焦炭。
“啊!”侯建国惨叫一声,本能地松开手。
烧废的硬盘掉在积满雨水的跳板上,发出“嘶嘶”的声响,冒出一缕青烟,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
侯建国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残骸,大脑一片空白。他最后的筹码,就这么在他眼前灰飞烟灭了。
“你以为自己偷走的是生机,其实那不过是我送给你的催命符。”张峰冷冽的声音通过赵铁军身上的外放扩音器,穿透雨幕,极其清晰地传到侯建国的耳朵里。
“张峰!是你!你一开始就算计我!”侯建国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跳板上,怀里的密码箱也翻倒在地,那些印着瑞士银行钢印的不记名本票散落一地,瞬间被泥水弄得污浊不堪。
“从你把北郊的假情报发给X组织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张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留着你,只是为了用你手里的硬盘,给这艘接应你的船定个位而已。”
侯建国猛地抬起头,看向那艘停泊在江面上的黑色货轮,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微型硬盘插入那台军用笔记本的短短三秒钟里,木马程序已经顺着物理接口,极其狂暴地入侵了货轮的内部通讯网络。
安全屋内,林婉儿看着屏幕上那个被红色光圈死死锁定的GPS坐标,长舒了一口气:“张峰,坐标已经同步发送给省海警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