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看着楚天阔递过来的高脚杯,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接过,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摇晃了两下,将鼻子凑到杯口嗅了嗅。
浓郁的黑樱桃与松露香气。
“楚秘书长破费了,这酒在黑市上至少得六位数。”史密斯仰起脖子,将猩红的酒液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等我到了公海,一定开一瓶更好的香槟回敬你。”
楚天阔端着自己的酒杯,只是轻轻抿了一口,镜片后的双眼弯起一个温润的弧度:“好说。”
史密斯放下酒杯,转身准备去拿沙发上的外套。
刚迈出半步,他的身形猛地一顿。
一种诡异的麻痹感从喉管深处瞬间炸开,像是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气管。史密斯张大嘴巴,想要大口呼吸,却发现胸腔的肌肉已经完全不受控制,肺部像被抽干了空气的真空袋。
“啪嗒。”
酒杯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猩红的酒液四处洇开,像是一滩刺眼的鲜血。
史密斯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用力地抠进肉里,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转过头,双眼因为极度充血而向外凸起,眼珠死死盯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楚天阔。
楚天阔脸上的温润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般的极致冷漠。他甚至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史密斯倒下时带起的风。
“你……毒……”史密斯喉咙里挤出微弱的气音,整个人重重砸在地毯上,身体像触电的鱼一样剧烈抽搐。
“史密斯先生,你太贪心了。”楚天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聊家常,“楚家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你活着,我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史密斯的瞳孔开始急剧涣散,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彻底僵硬在了一滩红酒渍中。
楚天阔没有立刻靠近。他冷静地站在原地等了足足三分钟,确认史密斯彻底断气后,才从浴袍口袋里摸出一副轻薄的医用白手套戴上。
他走到尸体旁,利落地从史密斯内衣口袋里摸出那个微型U盘,塞进自己的口袋。随后,他拿出一个没有标签的白色小药瓶,倒出两粒速效救心丸,粗暴地捏开史密斯的下巴,将药丸塞进他的舌下。
做完这一切,楚天阔拿起桌上的干毛巾,仔细地擦拭掉自己碰过的酒杯、门把手,甚至连茶几上的水渍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此时,江城北郊的通讯指挥车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全景音响里,史密斯临死前痛苦的喉音和重物倒地的闷响,清晰地传遍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紧接着,是楚天阔翻找口袋和清理现场的细微摩擦声。
林婉儿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双美眸睁得极大:“他……他亲自动手杀人了?”
坐在副驾驶的赵铁军猛地坐直身体,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配枪:“张老弟,这王八蛋杀人灭口!我现在就带人冲进招待所,把他按在现场,绝对能办成铁案!”
“坐下。”
张峰靠在真皮座椅上,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他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得宛如一汪黑潭。
“冲进去抓他?以什么名义?省府大秘深夜密会外籍商人?”张峰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楚天阔用的毒,是燕京地下黑市里罕见的改良版神经毒素,无色无味。法医就算把史密斯解剖了,得出的结论也只会是急性心肌梗塞。再加上他提前塞进尸体嘴里的救心丸,这就是一桩完美的‘外商突发疾病猝死案’。”
赵铁军不甘地砸了一下中控台:“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把线索掐断?”
“线索断了,但我们拿到了比线索更致命的东西。”
张峰指了指大屏幕上那段已经保存完毕的音频文件,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腹黑。
“楚天阔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他根本不知道,他从一个收受黑金的贪官,彻底蜕变成了一个杀人犯的全过程,都被我们完整地录了下来。贪腐,燕京楚家还能想办法保他;但谋杀外籍商人,这是足以让整个楚家跟着陪葬的死穴。”
张峰从容地摸出银色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幽蓝的火苗跳动,映照着他那张运筹帷幄的脸庞。
“这份录音,现在就是悬在楚天阔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子弹飞一会儿,等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安全,甚至准备反扑的时候,我们再把这把剑精准地刺进他的心脏。”
张峰合上打火机,火苗熄灭,车厢内重归黑暗。
“收队,回江城。明天一早,我们还有一场精彩的狗咬狗大戏要看。”
……
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