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暴雨已经停歇,空气中透着一股清冷的泥土腥气。
张峰准时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毛尖。他低头翻阅着一份关于北郊地块的勘探报告,神色惬意。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名市府安保人员慌乱的阻拦声。
“王厅长!您不能进,张组长正在办公……”
“滚开!老子今天就算被双规,也要先扒了这小子的皮!”
“砰!”
厚重的实木办公门被一脚暴力的踹开。
王德海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地贴在脑门上,连领带都扯歪了。他像一头狂躁的公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死死捏着一份盖着省委大印的红头文件。
昨晚,他在张峰的“鼓励”下,嚣张地砸开了维多利亚会所的暗门。结果迎来的不是立功受奖,而是一场恐怖的连环爆炸。虽然他命大逃过一劫,但奢华的外资会所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天刚亮,省委的问责文件就精准地拍在了他的脸上。破坏外资环境、违规暴力执法、引发恶劣的社会恐慌,这三顶大帽子压下来,他这个审计厅副厅长的乌纱帽已经摇摇欲坠。
王德海粗暴地推开拦在门前的保安,反手将门摔上,大步冲到办公桌前。
“啪!”
他将那份红头文件用力地拍在张峰的桌面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张峰!你他妈敢阴我!”王德海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危险地前倾,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张峰的脸上,“你明明知道那是个炸药桶,你故意诱导我去砸门!现在省委要把我当替罪羊,老子告诉你,我死也要拉你垫背!五十亿资金的审批权,老子就算死在江城,也绝不给你签一个字!”
面对王德海歇斯底里的咆哮,张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浅浅地抿了一口。
“王厅长,火气这么大,对肝不好。”张峰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省委的问责文件,顶多也就是个行政记过,调离现岗。你这么急着跟我同归于尽,是不是还有什么更怕见光的东西,怕被炸弹炸出来?”
王德海心里猛地一突,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依旧咬死不松口:“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我行得正坐得端,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交代?”
张峰缓慢地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他拿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两根手指捏着边缘,随意地丢在王德海面前的桌面上。
“王厅长,脱皮之前,不如先看看这个。”张峰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王德海狐疑地盯着那个信封,粗鲁地一把抓过,撕开封口。
当他抽出里面的东西,看清上面的画面时,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在一瞬间诡异地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膝盖一软,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信封里,滑落出一叠高清的照片。
照片上,他正坐在北郊某高档酒楼的包厢里,贪婪地接过开发商金总递过来的一个黑色皮箱。而皮箱里,装着满满当当的连号美钞。更致命的是,最后一张照片,清晰地拍到了他签署那份“北郊干股代持协议”的完整过程。
“这……这不可能……你从哪弄来的……”王德海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
张峰站起身,双手平稳地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森寒地锁定着王德海。
“王厅长,你猜猜看,如果我把这些照片,连同你砸毁外资会所的监控录像,一起准时地送到燕京巡视组的办公桌上。”
张峰缓慢地吐出每一个字,“你,还有没有机会,活着走出江城?”
王德海绝望地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微笑的年轻人,双腿终于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气。
“扑通”一声,这位嚣张的省委大员、审计厅副厅长,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王德海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冷汗浸透了高档的行政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他手脚并用地爬到张峰的办公桌前,双手死死扒住桌沿,声音带着极其难堪的哭腔:“张老弟……不,张组长!我错了,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楚天阔那个王八蛋拿前途逼我,我才去砸门的!只要你高抬贵手,把这些照片毁了,以后在江城,我王德海就是你的一条狗!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张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没有一丝怜悯。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地甩黑锅,下一秒就摇尾乞怜。这就是官场上最真实的嘴脸,剥去权力的外衣,里面全是令人作呕的软弱。
“王厅长,狗也是要看家护院的。”张峰冷冷地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