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军,计划有变。”张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不能通知市局排爆组,更不能让重案大队接管现场。”
赵铁军愣了一下,浓眉紧锁,满脸的不解:“峰哥,这可是针对市府高层的恐怖暗杀!这么大剂量的工业强酸,一旦承重柱彻底断裂,上面几十台重型机械连同工人全得掉下来。不报警,万一附近还有别的雷怎么办?”
“一旦大张旗鼓地排爆,整个江城都会陷入恐慌。”张峰蹲下身,盯着那个不断冒着酸泡的空洞,大脑飞速运转。他前世在官场摸爬滚打,太清楚那些高位者的政治手腕了。
“楚天阔明天就到。他一个燕京空降的少壮派,上任第一天不待在省委熟悉业务,偏偏点名要看这块地。如果这时候爆出炸弹丑闻,他完全可以借题发挥,以‘江城治安恶劣、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为由,直接将旧改项目无限期叫停。”张峰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睿智,“一旦停工,他就有充足的理由,强行接管这五十亿的资金调度权。”
张峰的视线扫过满是霉斑的墙壁,语气森寒:“X把炸弹埋在这里,不仅是为了杀人,更是为了在江城撕开一道口子,把外部势力引进来。我们绝不能如他所愿。”
“那这玩意儿怎么处理?”赵铁军盯着那个金属圆筒,粗壮的脖颈上青筋直跳。
“你以前在特种部队,处理过这种化学延时装置吗?”张峰问。
赵铁军咬了咬牙,沉声道:“处理过。这种装置没有复杂的电子引信,靠的是强酸腐蚀金属隔膜来触发底火。只要稳住酸液泵,切断输液管,就能让它变成哑弹。但风险很大,稍有不慎,高浓度酸液溅出来,骨头都能给你蚀穿。”
“有把握吗?”
“有。”赵铁军回答得干脆利落。
“好,你亲自拆。动作要快,绝对不能留下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张峰后退半步,将空间让了出来。
赵铁军深吸一口气,从后腰摸出一把战术匕首。他单膝跪在泥水中,双手稳如磐石。刀锋顺着金属圆筒的边缘极其缓慢地切入,精准地挑开了微型定时泵的连接阀。
地下空间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嗤——”
一滴浑浊的酸液顺着缝隙溅落在赵铁军的防水靴上,瞬间灼烧出一个黑洞,冒出刺鼻的白烟。
赵铁军面不改色,手腕猛地发力,刀刃精准切断了内部的抗酸输液管,随后迅速用特制的密封胶带将管口死死缠住。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危机解除。
“峰哥,搞定了。”赵铁军长出一口气,将拆解后的装置小心翼翼地装进随身携带的防爆盒里。
张峰看着承重柱上那个被腐蚀出的巨大空洞,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冷笑。
“让外面的兄弟弄点速干水泥和建筑废料下来。”张峰指着那个空洞,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把这根柱子伪装成‘因年代久远、地下水渗漏导致的自然沉降’。另外,在上面拉起警戒线,立上‘地质隐患排查区’的牌子。”
赵铁军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张峰的意图:“您这是要把这颗雷,包装成咱们提前发现的政绩?”
“楚天阔不是想来看现场吗?”张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中透着掌控全局的从容,“那我就给他准备一个名正言顺的‘停工现场’。我倒要看看,这位燕京来的钦差,面对一份完美的地质勘探报告,还能挑出什么毛病。”
回到地面后,张峰坐进奥迪A6的后座,立刻拨通了林婉儿的电话。
“婉儿,帮我个忙。连夜联系市地质勘探局的陈局长,让他出一份关于老城区化工厂遗址地下管网自然沉降的勘探报告。”张峰语气平稳,条理清晰,“报告的结论必须是:市府资金调度组在例行检查中,敏锐发现地质隐患,果断叫停施工,避免了重大安全事故。”
电话那头,林婉儿冰雪聪明,瞬间领会了张峰的用意:“你想用政绩堵住楚天阔的嘴?好,我马上去办。陈局长是我父亲提拔起来的人,绝对可靠。”
“记住,报告的数据要做到天衣无缝,哪怕省里的专家来复核,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张峰叮嘱道。
……
次日清晨。
一场秋雨过后,江城的天空被洗刷得格外澄澈。
化工厂遗址工地外围,原本杂乱无章的建筑垃圾已经被连夜清理干净。通往核心地块的泥泞土路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防滑垫。张峰不仅让人清理了现场,还特意调来了几台大型地质勘探设备,摆在警戒线周围,伪造出正在进行全方位深度勘探的紧张氛围。
一标段的承建商王海带着几十个安全员,像标枪一样笔挺地站在道路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