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院士枯瘦的手指点着地上的报告,浑浊却锐利的双眼死死盯着主席台上的陈世炎。而在会场的几个阴暗角落,四名伪装成安保人员的“暗荆”成员已经按住了耳麦,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朝着古老的方向逼近。
陈世炎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他太清楚古建国在国家发改委的分量,如果今天让这老头子在全省直播的镜头前把江城的环保问题翻盘,他陈世炎苦心孤诣设下的必杀局将彻底沦为笑柄。
“古老一路舟车劳顿,精神恐怕有些疲惫。安保人员,还不赶紧扶老先生去后台休息!”陈世炎握着麦克风,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官威。
那四名壮汉得到指令,立刻加快脚步,领头的一人甚至已经将手伸向了古老的胳膊。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突然通过礼堂巨大的环绕音响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陈世炎猛地抬头,只见会场最后方、C区12号角落旁边的音响控制室大门大开。张峰正站在调音台前,手里握着那支备用麦克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冽如刀。
刚才察觉到安保异动的瞬间,张峰没有丝毫犹豫,利用他们被安排在音响室旁边的“地利”,一脚踹开了半掩的木门,直接推高了主音量推子。
“国家发改委首席专家、中国工程院古建国院士莅临汉东指导经济工作!这是汉东省的荣幸!”张峰的声音通过电流的放大,带着一股压倒一切的从容与威严,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请省委保卫处切实做好首长安全保卫工作,任何闲杂人等,不得惊扰古老视察!”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那四个即将碰到古老的“暗荆”成员瞬间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进退维谷。张峰直接把“国家发改委”和“工程院院士”的帽子通过大喇叭扣了下来,甚至连省委保卫处都搬出来了。在全省几十个地市级一把手和几十台摄像机面前,谁敢去强行架走一个国宝级的专家?那不是维护会场秩序,那是政治事故!
陈世炎面部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握着讲台边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手里拿着麦克风的年轻副主任,恨不得用目光将其千刀万剐。
但他毕竟是纵横汉东多年的老狐狸,眼看强行带人已经行不通,立刻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
“原来是古老微服私访,下面的人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了。”陈世炎反应极快,顺坡下驴,“古老对环保工作要求严格,这是我们汉东干部的榜样。这样吧,为了让古老和各位专家能更充分地交流,论坛暂时休会十分钟。”
随着陈世炎的宣布,原本紧绷的会场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李宏河趁机快步走上前,将古老迎到了第一排的空位上,低声交谈起来。而陈世炎则沉着脸走向后台,显然是去紧急布置新的对策。
张峰放下麦克风,走出控制室,重新坐回了C区12号那个阴暗的角落。
他没有去前面凑热闹,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权力博弈,往往不在聚光灯下,而在这无人问津的阴影里。
张峰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却没有点燃,而是转头看向了坐在他旁边几个位置上的几位中年男人。
这几个人,分别是东州市市长刘长明、北海市委书记赵刚,以及几个重工业城市的二把手。他们今天被安排在这个角落,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拒绝了陈世炎的“白手套”低价收购当地核心矿产的无理要求,从而被省委大管家彻底边缘化。
“刘市长,赵书记。”张峰将手里的烟递了过去,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省委大院的冷板凳,坐得还习惯吗?”
刘长明瞥了张峰一眼,没有接烟,语气有些生硬:“张主任刚才那一嗓子倒是威风,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江城今天能不能过了环保这一关还两说,你还有心思来调侃我们?”
赵刚也叹了口气:“陈秘书长今天摆明了要拿江城立威,杀鸡儆猴。咱们这些坐在后排的,待会儿表决的时候,只要不跟着踩江城一脚,就算是对得起李市长了。”
张峰收回烟,自己点燃,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味道在角落里弥漫开来,却奇迹般地驱散了那股令人压抑的清香剂味道。
“两位领导,如果江城今天倒了,东州的特钢厂和北海的煤矿,明天就会被省城化工集团以‘环保不达标’为由强行兼并。陈世炎的胃口,可不仅仅是一个旧城改造。”张峰吐出烟圈,一针见血地点破了他们的处境。
刘长明和赵刚的脸色同时一变。这正是他们最近日夜难寐的死结。
“张峰,你到底想说什么?”刘长明压低了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向张峰的方向倾斜。
“我想说,真正的权力不在于座位的前后,而在于谁手里握着破局的筹码。”张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江城的‘智慧生态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