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被按在铁质审讯椅上。听到“赵铁军”三个字,他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极其危险的戾气在眼底翻涌。但仅仅只是一瞬,这股戾气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吴建国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点燃一根烟。他并不着急,在他看来,进了西山招待所的人,就像是落入蛛网的飞虫,挣扎只会让网收得更紧。
“张峰,二十四岁。从市委车队的一个小司机,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直接越过科员、副主任科员,破格提拔为市府办副主任。”吴建国翻开桌上的卷宗,指尖在纸面上重重敲击,“这升迁速度,别说在江城,就算在整个汉东省的体制内,也是闻所未闻。你敢说,这背后没有权钱交易?没有利益输送?”
张峰静静地听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的铁质挡板上。“吴主任,我的提拔是由江城市委常委会集体表决通过的,组织部有完整的考察记录。您如果对江城市委的决议有疑问,应该去查常委们的会议纪要,而不是在这里质问我。”
“少拿常委会压我!”吴建国厉声喝断,将烟雾重重地吐向张峰的脸,“马国平已经交代了,旧城改造二期工程,就是你们用来洗钱的盘子!五十亿的国家专项资金,你们打算怎么分?你在里面又抽了多少水?”
面对这种莫须有的扣帽子,张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吴主任,纪委办案讲究的是‘以事实为依据’。马国平现在是落水狗,他为了立功减刑,就算说江城大桥是他一个人扛起来的,您也信吗?”
张峰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清澈而锐利:“您说我洗钱,说我抽水。好,只要您能拿出任何一张有我签字的违规转账凭证,或者查出我名下有一分钱的巨额来源不明财产,我张峰今天就从这西山招待所的三楼跳下去。”
吴建国被张峰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激怒了。他冷笑一声,将半截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以为你把账做平了就万事大吉了?省纪委巡视组现在已经全面接管了市府大院。你的办公室、机密档案室,现在正被翻个底朝天。只要找到一份你违规审批的城建文件,我就能直接定你的罪!”
与此同时,江城市府大院。
狂风卷挟着暴雨,狠狠砸在市府办公楼的玻璃窗上。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市府办机密档案室内,七八名穿着深色夹克的省纪委工作人员正在进行地毯式的搜查。一摞摞厚重的文件被粗暴地从铁皮柜里拽出来,扔在地上。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和柜门碰撞的“哐当”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在门外众人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综合一科的副科长赵长海和几个老资格科员缩在走廊角落里。赵长海满头大汗,眼神里既有惊恐,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老赵,这阵仗太吓人了。张主任这次是不是彻底栽了?”一个年轻科员压低声音,声音都在发抖。
“哼,他太狂了。”赵长海咬着牙冷笑,“旧城改造那么大一块肥肉,他一个刚上任的毛头小子就想一口吞下去。现在省纪委直接下来查账,只要从他经手的文件里抠出一个错别字,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档案室内,带队的巡视组副组长正烦躁地翻阅着一叠叠文件夹。
“组长,张峰办公室里的文件全都查过了。”一名外勤人员跑过来汇报,脸色有些古怪。
“查出什么了?有没有发现违规批地或者资金挪用的线索?”副组长精神一振。
“没有……全都是公开的政策指导意见和合规的复印件。”外勤人员咽了口唾沫,“连他那份刚刚打回去重做的《拆迁补偿草案》,上面的修改意见都完全符合国家发改委的最新标准,挑不出半点毛病。”
“不可能!”副组长一把推开他,亲自冲到张峰的专属档案柜前。
他疯狂地翻找着,但越找,他的心就越沉。
没有!什么都没有!
旧城改造五十亿资金的流向底稿、核心的招投标原始凭证、甚至是张峰破格提拔的内部谈话记录原件,全都不翼而飞!留下的,全都是那些经过层层审核、完美无瑕的公开材料。
“核心档案去哪了?!”副组长猛地转头,冲着门口的市府办档案管理员怒吼。
那名管理员吓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答道:“张……张副主任昨天下午提交了保密转移申请。他说旧城改造涉及国家级专项资金,按照最高保密条例,所有核心原件已经全部移交市保密局的地下金库,进行了物理隔离……”
“什么?!”副组长如遭雷击。
移交市保密局?那可是需要汉东省委常委会特别批文,并且由省保密局局长亲自签字,才能强行调阅的绝密禁地!
他们这支打着“清查马国平余毒”旗号的巡视组,说白了就是陈世炎利用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