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内,张峰缓缓合上手中那本边缘磨损的黑色牛皮账本。他的脸色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但金丝眼镜后闪烁的冷光,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锋芒。
“峰哥,高建明是谁?”赵铁军站在一旁,看着张峰阴沉的脸色,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这名字听着耳熟,但平时好像没怎么见这人出过风头。”
“你当然没见过他出风头。”张峰将账本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防水的文件袋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江城市委专职副书记,党内排名第三的一把手。平时在市委大院里,手里永远捧着个保温杯,见谁都笑眯眯的,从不跟人红脸。大家都叫他‘高菩萨’。”
赵铁军倒吸了一口凉气:“市委三把手?那岂不是比马国平的官还大?”
“何止是大。”张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雨幕中影影绰绰的市委大楼方向,“马国平在前面张牙舞爪,充当本土派的打手和恶犬,吸引了所有的火力和仇恨。而这位高菩萨,却躲在幕后闷声发大财,通过地下钱庄把千万级别的黑钱洗到海外。这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张峰转过身,一把抓起沙发上的黑色雨衣套在身上。
“铁军,下楼备车。去李市长家里。”张峰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东西是个核弹,多留在手里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数。必须立刻跟市长交底。”
“明白!”
二十分钟后,一辆灰色的五菱宏光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市委家属院前排的一栋独立小楼前。这里是李宏河的临时住处。
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李宏河披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开衫,正坐在书桌前揉着发胀的眉心。明天就是决定江城命运的常委会,他虽然手里握着五十亿专项资金和刘建明的口供,但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咚咚咚。”
三声极轻的敲门声响起。李宏河抬起头,看到张峰浑身湿透、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走了进来。
“小张?这么晚了,排查防空洞那边出结果了?”李宏河立刻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张峰没有说话,而是反手将书房的门反锁,拉上厚重的窗帘。随后,他走到书桌前,从怀里掏出那个带着体温的防水文件袋,将那本黑色的牛皮账本轻轻放在了李宏河的面前。
“市长,马国平的底牌,拿到了。”
李宏河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是扑在桌子上,一把抓起那个账本。手指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他翻开了第一页。
书房里死一般的安静,只有纸张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李宏河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好……好一个马国平!城建、交通、公安……他这是把江城当成他自己的独立王国了!”李宏河越看越心惊,额头上青筋暴起。这账本上记录的每一笔权钱交易,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扎在江城老百姓的血肉上。
当翻到账本的最后几页时,李宏河翻书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代号“老树”的转账记录上,视线顺着那千万级别的海外汇款一路往下,最终落在了“批条人:高”那三个字上。
“啪!”
李宏河猛地合上账本,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跌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他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深深的忌惮。
“高建明……竟然是高建明。”李宏河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丝苦涩,“我早该想到的。马国平一个常务副市长,再怎么跋扈,也不可能把市委大院经营得像铁桶一样。原来,根子烂在三把手身上。”
短暂的震惊过后,李宏河的眼中猛地爆射出一团怒火。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霍然起身。
“小张,你立了天大的功劳!有了这份铁证,我明天一早就亲自去省城,直接向省纪委书记汇报!这次我要把马国平和高建明一起钉死在耻辱柱上,把江城的本土毒瘤连根拔起!”
李宏河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就要拨打省委办公厅的号码。
“市长,不能打。”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稳稳地按在了电话机上。
李宏河一愣,转头看向张峰,眉头紧紧皱起:“小张,你这是干什么?证据确凿,这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
张峰没有退缩,他迎着李宏河愠怒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被雨水打湿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市长,您刚才说,要把市委二把手和三把手一起送进监狱。”张峰的声音极其平稳,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您有没有想过,这在汉东省,甚至在全国,意味着什么?”
李宏河愣住了。
张峰拉过一把椅子,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