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旧城管网年久失修,这里早就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地。加上连夜的秋雨冲刷,路面上积水深及脚踝。几盏昏黄的老式路灯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光晕被雨丝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里是老城区通往乡下省道的必经之路,也是全市监控网络中唯一一处因为施工而断电的盲区。
停在暗巷里的五菱宏光内,张峰盯着笔记本屏幕上那个正在快速逼近的红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保温杯的边缘。
“来了。”张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平稳。
坐在驾驶座上的赵铁军按住耳麦,低沉地吐出两个字:“收网。”
一公里外,一辆挂着套牌的破旧面包车正在雨幕中狂奔。
驾驶座上,阿彪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雨刷器开到了最大档位,像发疯一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横扫,但依然刮不净那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的暴雨。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把开了刃的杀猪刀。而后座的脚垫下,就藏着那个决定马国平生死的黑色密码箱。
阿彪现在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从市委家属院的下水道钻出来,一路摸到车上,整个过程顺利得让他感到一丝不真实。只要穿过前面那个十字路口,上了省道,李宏河就算是把江城翻过来,也别想找到这本账!
“轰隆——”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前方的十字路口。
就在阿彪准备加速冲过泥水坑的瞬间,右侧一条漆黑的胡同里,突然窜出一辆装满废旧钢筋的农用三轮车!
三轮车连大灯都没开,就像个幽灵一样,直挺挺地横在了面包车的必经之路上。
“草!”
阿彪目眦欲裂,右脚猛地将刹车踩到底。
轮胎在湿滑的泥浆路面上彻底失去抓地力,面包车带着刺耳的摩擦声,车身横向甩尾,右前保险杠“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三轮车的尾部。
钢筋散落一地,三轮车侧翻在泥水里。一个穿着破雨衣的老汉顺势滚出两米多远,捂着大腿在暴雨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哎哟!撞死人啦!当官的开车撞死人啦!”老汉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了重重雨幕。
阿彪浑身冒出一层白毛汗。他第一反应是挂倒挡跑路,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后视镜里突然亮起两道刺目的远光灯。一辆破旧的捷达轿车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他车后不到半米的地方,彻底堵死了他的退路。
捷达车上跳下来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连伞都不打,骂骂咧咧地就冲着面包车围了过来。
“怎么开车的?眼瞎了是不是!把我爹撞成这样,今天不拿十万块钱,你别想走!”领头的汉子一巴掌拍在面包车的引擎盖上,震得车身直晃。
阿彪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阴狠。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在这里被拖住,一旦引来交警,套牌车加上后座的密码箱,他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副驾驶上的杀猪刀藏在袖子里,另一只手摸出两沓厚厚的百元大钞,猛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兄弟,雨天路滑没刹住。老爷子看病要紧,这两万块钱你先拿着,算我赔罪!”阿彪顶着暴雨,强行挤出一丝笑脸,把钱递了过去。
“两万?你打发叫花子呢!”那汉子一把打掉阿彪手里的钱,红色的钞票瞬间散落进泥水里,“我爹的腿都断了,今天没有十万,老子弄死你!”
就在阿彪被三个壮汉推搡着远离车门,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的这短短十几秒内。
面包车的另一侧,视觉的绝对死角。
一道黑影如同贴地滑行的夜猫,借着雨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面包车的右后门旁。
正是赵铁军。
他穿着一身黑色紧身防水服,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刚才阿彪下车时,为了防范,顺手按下了中控锁。
但这种级别的民用防盗锁,在曾经的特种侦察兵眼里,简直和纸糊的没区别。
赵铁军从后腰摸出一根带有倒弯的特制薄钢片,顺着车窗玻璃的防水胶条缝隙精准地插了进去。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吧嗒。”
极其细微的一声轻响,完全被雨声和另一侧的争吵声盖过。
车门被拉开一条缝。赵铁军半个身子探进车厢,一眼就锁定了压在脚垫下的那个黑色密码箱。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将箱子拎出,右手同时将一个外观、尺寸甚至连边角磨损痕迹都一模一样的假密码箱塞了进去。
为了保证手感不被察觉,张峰甚至提前用铅块和沙袋,将这个假箱子的重量精确配比到了克。
“撤。”赵铁军在耳麦里低语了一声,反手关严车门,身形一矮,再次融入了漆黑的雨巷之中。整个过程,耗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