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明驾驶着一辆套牌的黑色桑塔纳，连滚带爬地推开车门。他身上那件订制的阿玛尼西装早已被冷汗浸透，领带歪斜，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
“老鬼！老鬼你在哪？！”
刘建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是油污和积水的泥地里，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变了调。
马国平在电话里交代得很清楚，城南十三号泊位，找蛇头老鬼。只要上了那艘去东南亚的走私船，江城警方的天罗地网就抓不到他。
江面上黑沉沉的，只有几艘生锈的废弃采沙船随着波浪上下起伏。四周除了江水拍打堤岸的声响，再无其他动静。
“别叫了，老鬼今晚出不了海。”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从左侧的集装箱阴影里传出。
刘建明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头。借着云层里透出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犹如铁塔般的男人，正迈着沉稳的步伐朝他走来。
男人手里倒拖着一个不知死活的干瘦老头，走到近前，像扔垃圾一样将那老头甩在刘建明脚边。
干瘦老头满脸是血，手脚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这人正是江城道上赫赫有名的蛇头，老鬼。
“你……你是谁？警察？！”刘建明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怀里的密码箱重重磕在地上，弹开了锁扣，一沓沓红艳艳的百元大钞和几本外籍护照散落一地。
赵铁军没有穿警服，只套了一件黑色战术背心。他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刘建明，军靴踩过满地的钞票，发出黏腻的声响。
“我不是警察。”赵铁军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我是来断你后路的人。”
话音未落，赵铁军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刘建明的衣领，单臂发力，竟将这个一百六十多斤的胖子直接从泥水里提到了半空。
“跑啊。马国平不是给你安排得天衣无缝吗？接着跑。”赵铁军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冷芒。
刘建明双脚悬空，憋得脸色紫红，双手拼命拍打赵铁军的胳膊，却犹如蚍蜉撼树。
“放……放开我……我箱子里有五百万……全给你！放我走！”刘建明语无伦次地哀求，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满脸。
赵铁军根本不为所动，左手化掌为刀，狠狠劈在刘建明的后颈上。刘建明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像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
距离十三号泊位不到两百米的防波堤后，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长城皮卡。
车窗降下半截，张峰坐在副驾驶上，指间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红塔山。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出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前世，马国平倒台时，刘建明确实是从这个码头跑掉的。只可惜，这小子命不好，带着几千万现金上了老鬼的船，到了公海就被黑吃黑，连人带箱子沉了江。
这一世，张峰不过是利用信息差，把这个时间点提前了几天，顺便帮警方把这个关键证人截留下来。
“峰哥，人拿下了。老鬼和他的几个马仔也全绑了。”赵铁军拉开车门，带着一身江风的寒气坐进驾驶室。
张峰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搜身了吗？”
“搜过了。两部手机，三张境外的银行卡，还有几本假护照。密码箱里装了大概五百万现金。”赵铁军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递给张峰。
张峰接过证物袋，目光落在那两部手机上。其中一部是最新款的摩托罗拉，另一部则是没有任何标志的老人机。
他拿起那部老人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里面只有一条刚刚发送的短信：“姐夫，我到了，马上见老鬼。”
张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把老鬼和他的马仔扔在码头，匿名报个警，让周建国的人来收网。”张峰将烟头弹出窗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刘建明，带回市府招待所的地下室。他可是我们撬开马国平嘴巴的最后一把钥匙。”
“明白。”赵铁军一脚油门，皮卡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碾过泥泞的道路，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马国平自以为安排得滴水不漏的退路，从一开始，就死死卡在张峰的算计之中。
凌晨两点。市委家属院，二楼书房。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马国平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狼，在书桌前焦躁地来回踱步。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个不记名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距离刘建明发来那条“马上见老鬼”的短信，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按照原定计划，刘建明一旦上船，老鬼就会用卫星电话给他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