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夜色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书房里,省委秘书长陈世炎披着一件暗红色的真丝睡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极品大红袍,听筒里不断传来王善人杀猪般的哭喊。
“陈秘书长!孙长青那个老王八蛋疯了!他要在省里拉我垫背啊!您可得救救我,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闭嘴。”陈世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冷。
电话那头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王善人粗重且发颤的喘息。
陈世炎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一条养得太肥的狗,遇到点风吹草动就乱吠,真是上不了台面。但他很清楚,王善人虽然废物,却掌握着他太多见不得光的资金往来。
“交割单还没找到?”陈世炎冷冷地问。
“没……没有。江城黑市我都翻遍了,一点线索都没有。现在道上全在传,东西就在孙长青手里。除了他,在江城谁有本事把事情做得这么干净?”王善人的声音里透着绝望。
陈世炎没有立刻回话。他缓步走到书桌前,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击着。
孙长青拿到了交割单?
以陈世炎多疑的性格,他本能地觉得这阵风刮得太巧,巧得就像是有人在刻意扇风点火。但问题在于,交割单丢失是铁打的事实,孙长青最近在省城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急需筹码翻盘也是事实。
在官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孙长青这只老狐狸,如果真的被逼急了,把交割单往省纪委的桌上一拍,借此换取宽大处理,那他陈世炎也会惹上一身洗不掉的骚。
“行了,收起你那副丧家犬的做派。”陈世炎眼皮微抬,语气中透出令人胆寒的决绝,“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这两天给我安分点,把江城那些外围的尾巴扫干净,随时等我电话。”
不给王善人再废话的机会,陈世炎直接挂断了专线。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眼神越来越阴沉。不管这流言是真是假,孙长青既然有了反咬一口的嫌疑,那就绝对不能再留情面了。
陈世炎拿起桌上的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心腹秘书的号码。
“通知下去,立刻切断省里对孙长青名下那两个基建项目的资金拨付,把口子给我扎紧。另外,给江城的马国平递个话,让他暂缓和孙系人马的一切资源置换。”陈世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我倒要看看,断了粮的孙长青,是不是真有那个胆子跟我掀桌子。”
随着这道指令的下达,省城两大巨头之间原本就脆弱的盟友关系,因为江城暗巷里的一句流言,彻底撕裂。
……
第二天清晨,江城。
老城区的街头烟火气十足,炸油条的滋滋声和豆浆的醇香味混杂在一起。张峰坐在一个不起眼的早点摊前,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豆腐脑。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藏青色西装,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市井环境格格不入的沉稳。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张峰摸出手机,是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火烧透了,省城那边断了孙老板的粮。”
张峰看着屏幕上的简短文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随手将短信删除,把手机揣回兜里。
陈世炎果然是个生性多疑的主。只要王善人一通报,这颗怀疑的种子就会在陈世炎心里生根发芽。现在省城那边狗咬狗的戏码已经开场,孙长青面临灭顶之灾,必然自顾不暇。外部的压力被巧妙化解,江城这盘棋,终于可以收网了。
张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大步向市府大院走去。
上午十点,市府办公大楼。
走廊里的气氛比昨天还要压抑几分。张峰抱着一摞无关紧要的档案,刻意放慢脚步,停在了三楼转角处的监控死角。
不远处,市府办主任秦岳正站在陈同的办公室门前。
秦岳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稍微有些显旧的夹克,头发也没像往常那样梳得一丝不苟,额头上甚至还挂着几滴细密的汗珠。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用一种极其克制、甚至带着点卑微的力道,敲响了陈同的房门。
“进。”陈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秦岳推门而入,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陈同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边缘,手里把玩着一支名贵的派克钢笔。看到秦岳进来,他连腿都没放下来,只是用眼角斜了秦岳一眼。
“老秦啊,怎么一脑门子汗?这大秋天的,市府办的空调坏了?”陈同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秦岳赶紧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佝偻着背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将那份厚厚的《拨付请示》递了过去。
“秘书长,您昨天交代的城南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