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张主任!不好了!出大事了!工地上……工地上挖出了一块石碑!上面……上面刻着血红色的字,像是……像是古代的诅咒!”
张峰握着听筒的手,稳如磐石。他鼻梁上的镜片,反射着窗外投射进来的、略显苍白的日光,镜片后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在一瞬间,凝结起了比冬日寒冰更加冷冽的锋芒。
来了。
他知道,敌人的反击,绝不会因为常委会上的溃败而停止。相反,当正面的政治博弈落入下风时,他们必然会启用这些最阴险、最毒辣、也最能蛊惑人心的盘外招。
风水、诅咒、龙脉……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太平盛世,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在人心浮动之时,却能化作最锋利的武器,杀人于无形。
“老黄,不要慌。”张峰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那份沉稳,通过电流,奇迹般地安抚了电话那头几近崩溃的情绪,“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靠近那块石碑,更不准任何人拍照。第二,稳住工人的情绪,告诉他们,市里马上会派专家过来调查,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散播谣言。第三,把挖掘机司机单独叫到一边,让他待在你的办公室,除了你,谁也不见。明白了吗?”
一连三道指令,清晰、果断、不容置疑。电话那头的老黄,仿佛在溺水之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应道:“明白,明白!张主任,我马上就去办!”
挂断电话,张峰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楼下,市府大院内车来车往,一片繁忙有序的景象。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钢筋水泥的丛林,投向了数公里外,那片刚刚破土动工,便已然阴云密布的旧城改造工地。
他知道,此刻的工地上,必然是人心惶惶,谣言四起。那些隐藏在工人中的“K”的棋子,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添油加醋,将恐慌无限放大。
“动土惊扰了龙脉,江城要遭大灾。”
“那石碑是前朝镇压邪祟的,挖出来,邪祟就要祸害人间了。”
“谁再敢动工,谁就要家破人亡!”
这些话,甚至不需要亲耳听到,张峰都能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来。这是最低劣,却也最有效的攻心之术。
他没有立刻赶赴现场,因为他知道,在那种群情激愤的混乱时刻,他一个市府办主任的出现,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成为矛盾的焦点。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权威、能够一刀斩断所有魑魅魍魉的科学之刀。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拨通了市电视台台长的号码:“吴台长,我是张峰。我需要你马上派一个最得力的直播团队,跟我去一趟旧城改造的工地现场……”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江城大学地质学院一位老教授的电话:“陈老,有个紧急情况,可能要耽误您一点宝贵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当张峰驱车抵达工地时,现场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数百名工人聚集在工地门口,情绪激动,群情汹涌,将整个工地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拒绝开工,嘴里高喊着“停工”、“晦气”,一些人脸上甚至带着惊恐的表情,仿佛那片刚刚动土的土地,是什么会吃人的洪荒猛兽。
项目指挥部的几个负责人,被围在中间,急得满头大汗,无论他们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反而招来一片更大的声浪。
张峰的车在远处停下,他没有急于下车,而是透过车窗,冷冷地观察着人群。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迅速锁定了几个在人群中煽风点火、喊得最凶的身影。
“K”的棋子,果然无处不在。
就在这时,市电视台的直播车和江城大学的勘探车,一前一后,也抵达了现场。
“让一让!让一让!电视台来采访了!”
“地质专家来了!都让开!”
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张峰这才推开车门,不急不缓地走了下去。他身后,跟着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和几位白发苍苍、气度沉稳的老教授。
看到张峰出现,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年轻得过分,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市府办主任身上。
“各位工友,各位乡亲。”张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扩音器,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工地,“大家的心情,我理解。出了这样的事,谁心里都会犯嘀咕。但是,光靠嘴说,靠猜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是与非,真与假,我们今天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事实说话,用科学说话!”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领着专家和记者,走进了被封锁的工地核心区。
只见一个新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