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土坑里,一块半人多高的青石碑,正斜斜地插在泥土中。石碑通体呈一种灰黑色,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看上去古朴而沧桑。石碑的正面,用朱砂一类的颜料,刻着几个扭曲怪诞、如同鬼画符般的古篆字,那鲜红的颜色,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诡异和不祥。
“陈老,您请看。”张峰对着地质学院的陈教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教授戴上老花镜,拿着专业的工具,小心翼翼地跳进土坑。他先是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石碑的断面,又取了一些石碑表面的碎屑和周围的土壤样本,放入密封袋。
整个过程,电视台的摄像机全程跟拍,通过无线信号,实时直播到了江城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
无数双眼睛,都在关注着这场发生在工地上,看似荒诞,实则却是一场激烈政治交锋的现场直播。
十几分钟后,陈教授从土坑里爬了上来,他走到镜头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权威学者的语气,缓缓开口:
“经过我的初步鉴定,可以得出三个结论。”
“第一,这块石碑的材质,是花岗岩。而我们江城本地,并不出产这种类型的花岗岩。它的地质构成,更接近于邻省的泰山山脉。”
“第二,石碑表面的所谓‘风化’痕迹,非常不自然。它不是经过数百年自然侵蚀形成的,而是用强酸和强碱,在短时间内进行化学做旧的产物。大家可以看,这些孔洞的内壁,非常光滑,这完全不符合自然规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教授举起一个装着红色粉末的样本袋,“这些所谓的‘血字’,根本不是什么朱砂或者动物血液,而是最普通的,工业红色油漆!”
这三条结论,通过扩音器和电视信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假的?这玩意儿是假的?”
“我就说嘛,哪来那么多神神鬼鬼的!”
那些之前还满脸惊恐的工人,此刻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而那几个带头煽动的家伙,则脸色煞白,眼神躲闪,开始悄悄地往人群后面缩去。
然而,张峰知道,光靠专家的结论,还不足以彻底击溃敌人精心布置的心理战。他需要一个更具冲击力、更能震撼人心的场面。
他缓缓走到那块石碑前,从旁边一个保安手中,接过了一把沉重的消防斧。
他掂了掂斧子的分量,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镜头,面对着所有工人,声音铿锵有力:“封建迷信,是套在人心上的枷锁!总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想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来阻碍我们江城前进的步伐!今天,我就要当着全市人民的面,把这个所谓的‘诅咒’,彻底砸碎!”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抡起手中的消防斧,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那块青石碑的中央,劈了下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工地上空回荡!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古碑”,应声而裂!
然而,裂开的石碑内部,暴露出来的,不是青色的石体,而是一截截锈迹斑斑、闪着金属冷光的——现代钢筋!
这一幕,通过高清的电视镜头,清晰地呈现在了全市人民的面前!
整个工地,先是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
“骗子!他妈的,原来是拿水泥和钢筋糊弄我们!”
“是谁这么缺德,想害我们大家没饭吃!”
科学的铁证,以一种最粗暴、最直接、也最震撼的方式,将那场精心编织的阴谋,砸得粉碎!
张峰丢掉消防斧,脸上古井无波。他缓步走到那堆碎石前,蹲下身,像是在检查着什么。他的指尖,在一块块碎片上,轻轻划过。
突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在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水泥碎块中,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物体,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不动声色地用两根手指,将那个东西从碎块中捻了出来。
那是一个微型的窃听器。
它的型号,它的外观,甚至连上面那个几乎看不清的logo,都与之前在云顶会所缴获的那一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