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涛站在办公桌前，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向领导汇报工作，而是在接受一场无声的审判。
“你再把话说一遍。”宋志刚的声音很轻，却像有无数只细小的冰虫，顺着郭涛的耳蜗往里钻，“从你接触那个叫小雅的女人开始，到她最后消失，中间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眼神。”
这种极致的盘问，让郭涛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他知道，从那个女人消失的那一刻起，市长心中那颗名为“信任”的基石，已经出现了裂痕。
“市长，我……我真的句句属实！”郭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按照您的吩咐，给了她封口费，警告她立刻离开江城，永远不要回来。她当时吓坏了，满口答应，我亲眼看着她上了一辆去长途汽车站的出租车……”
“出租车？”宋志刚的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嗒，嗒，嗒，每一声，都敲在郭涛的心脏上，“车牌号记下了吗？司机长什么样？你有没有想过，那辆车，可能根本就不是去汽车站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郭涛的脸色愈发惨白。他当时只想着尽快完成任务，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掉，哪里会去注意这些细节？
看着郭涛那张惶恐无措的脸，宋志刚眼中的失望，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的阴鸷所取代。他不再追问，因为他知道，再问下去，也只是这个草包的无能与疏忽。但他心中的那份怀疑，却像一颗被投进深潭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小雅的失踪，就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完美计划的齿轮里。这根刺，让他寝食难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撞开了！
“宋志刚！你他妈的给我出来！”
一个粗俗而又充满了暴戾之气的吼声，打破了办公室里压抑的死寂。只见金盛地产的老总，那个满脸横肉的王胖子，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红着眼睛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被郭涛死死地拦在门外。
“王总，你这是干什么？！”郭涛又惊又怒，这里可是市委办公楼！
宋志刚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怒气冲冲的王胖子，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但语气却依旧保持着某种程度的克制：“王总，有什么话，坐下慢慢说。这么大声，成何体统？”
“体统？我跟你谈体统？”王胖子一把甩开郭涛，几步冲到办公桌前，肥硕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里的笔都跳了起来，“姓宋的，我把话给你撂这儿！‘江城之眼’那个无底洞，老子不填了！之前投进去的钱，你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还有钢材那笔账，咱们也得算算清楚！”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一旁的郭涛头晕目眩。钢材的账？这要是传出去，那还了得！
宋志刚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摘下眼镜，用绒布不急不缓地擦拭着，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股斯文的气质，显得愈发阴森。“王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项目出了点小意外，我已经处理好了。你现在来我这里大吵大闹，是想把我们两个，一起送进去吗？”
“我呸！”王胖子的脸上，满是鄙夷与疯狂，“你少拿这套来吓唬我！我的人都听说了，你已经找好了替罪羊，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钢材的锅，也甩到我金盛地产的头上？！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想金蝉脱壳，踩着老子的尸体往上爬？门儿都没有！”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宋志刚内心最阴暗的角落！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在必要的时候，把金盛地产推出去当挡箭牌。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是谁？是谁在背后挑拨离间？！
宋志刚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张峰那张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脸。
“姓宋的，我告诉你！”王胖子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那张肥脸上满是狰狞，“当初是你说，这个项目是孙副省长亲自点头的，稳赚不赔！现在呢？钱没捞到多少，还他妈快把命搭进去了！那笔五百万的‘打点费’，到底有没有送到省里？你别是自己给吞了吧？！”
“你放肆！”宋志刚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他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怒火。他没想到，这条他从省城带来的狗，竟然敢反咬自己一口！
“我放肆？”王胖子冷笑一声，从自己的鳄鱼皮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狠狠地摔在宋志刚的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我托人从工地搞到的钢材样本，做的力学检测报告！强度连国标的百分之七十都不到！姓宋的，你用这种垃圾玩意儿去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