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你是想发财,还是想发丧?!”
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检测报告,宋志刚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办公室里,两个曾经最亲密的“盟友”,此刻如同两头为了争夺腐肉而红了眼的鬣狗,互相撕咬,互相威胁。他们争吵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那些关于“替罪羊”、“打点费”、“不合格钢材”的词语,却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在郭涛的耳边呼啸来去,让他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他看到,一个由谎言和贪婪构筑的帝国,正在从内部,开始崩塌。
……
市府办,张峰的办公室里,一缕清幽的茶香,袅袅升起。
他刚刚接到赵铁军的电话,电话那头,赵铁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兴奋:“峰子,你这招‘无中生有’太绝了!我只是找了个工地上的小工头,把‘宋市长准备拿开发商顶罪’的‘小道消息’那么一吹,那个王胖子,当场就炸了!现在正在宋志刚办公室里闹呢,听说连桌子都拍了!”
张峰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浅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熨帖而舒适。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只有棋手在落下一枚关键棋子后,那种洞悉全局的平静。
宋志刚和王胖子,本就是因利而聚的豺狼。他们的联盟,看似坚固,实则脆弱不堪。只要在他们分赃不均、心生恐惧的时候,从外部施加一点点小小的压力,点燃他们心中那根名为“猜忌”的引线,就足以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坐山观虎斗”的戏码,固然精彩。但张峰要的,远不止于此。他要趁着对方阵脚大乱,内部人心惶惶之际,从那座看似坚固的堡垒上,撬下第一块松动的砖石。
他放下茶杯,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建设局的陈局长吗?我是张峰。有点关于旧城改造项目对接的事情,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不知您现在方不方便?”
电话那头,建设局副局长陈立,接到这个电话时,明显愣了一下。
张峰,这个如今在江城官场如日中天的名字,怎么会亲自打电话给自己?还是用“汇报”这么谦卑的词?
陈立在建设局熬了快十年,眼看就要扶正,却被空降而来的赵立新死死地压在身下。赵立新成了宋志刚的红人,他陈立,自然也就成了被边缘化的“前朝遗老”。这段时间,他日子过得憋屈,心里不是没有怨气。
“方便,方便!张主任您太客气了,有什么指示,我过去找您就行!”陈立受宠若惊地说道。
“不不,还是我过去吧,正好顺路。”
半小时后,市委大院附近一家僻静的茶馆包厢里。
张峰亲自为陈立续上了一杯茶,动作沉稳,姿态谦和。
“陈局长,冒昧把您约出来,是想请教一下。”张峰开门见山,却又不显突兀,“‘江城之眼’这个项目,您是局里的老人,比谁都清楚里面的门道。我想听听您的看法,这个项目,最大的风险点,到底在哪里?”
陈立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试探性地说道:“张主任,这可是宋市长亲自抓的项目,我……人微言轻,不好多说什么。”
张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陈局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他将一杯茶,轻轻推到陈立面前,“今天上午,金盛地产的王总,把宋市长的办公室都快拆了。这件事,想必您也听说了吧?”
陈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
“一艘船,如果船长只想着自己的目的地,却无视航线上的冰山,甚至为了所谓的‘速度’,主动往冰山上撞。那么作为船上的人,是选择跟着他一起沉没,还是……提前找好救生艇呢?”张峰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陈立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张峰今天找他,绝不是简单的“请教”。这是在给他递一艘“救生艇”,也是在逼他做出选择!
站队!这是官场上,最残酷,也最现实的问题。
他沉默了许久,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着张峰,声音嘶哑地说道:“张主任,宋市长和赵局,最近……最近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他们在秘密接触各个区的人大代表,尤其是企业界的代表,频繁地组织饭局,送的礼品,也都价值不菲。”
张峰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
陈立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最重磅的炸弹:“下个月,就是全市的人代会,会上有一项重要议程,是选举确认市长。我听赵局长酒后吐过真言,他们……他们想在投票环节上做文章,让李市长……落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