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的身体,在风中抖得如同筛糠。那只抓住她胳膊的手,却稳如磐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灼热的力道,将她从虚无的深渊边缘,牢牢地锁回了坚实的地面。
“死了,宋志刚就真的能高枕无忧了。你觉得,值得吗?”
这个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温度,却像一根冰锥,精准地刺破了她心中那层由绝望和恐惧编织成的厚茧,让她混沌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她缓缓地回过头,泪眼婆娑中,看清了身后那张年轻而又冷静得可怕的脸。是张峰,那个在晚宴上,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市长秘书。
“你……你是谁?你放开我!”小雅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被看穿心思的羞愤,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张峰没有松手,他的力气大得出奇,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没有看她,目光反而投向了脚下那片由无数灯火汇成的璀璨星河。
“我叫张峰。”他淡淡地说道,“一个不想看到宋志刚那么轻易就得逞的人。至于你,你叫小雅,江城职业技术学院酒店管理专业的实习生,家在三百公里外的临县,父母都是农民,还有一个弟弟在上高中,等着你的工资交学费。”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精准的钉子,将小雅那点可怜的伪装和最后的尊严,一层层地剥落下来。她的挣扎,渐渐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无力与颤栗。
“你怎么会……”
“宋志刚能查到的,我自然也能。”张峰终于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她,那双镜片后的眸子,在天台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深不见底,“他用五万块钱,就买断了你的前途,你的清白,甚至,是你这条命。而你,打算用纵身一跃,来帮他把这笔交易,做得更划算一些?”
没有安慰,没有同情,只有最赤裸、最残忍的剖析。
这番话,比天台的夜风,更加刺骨。它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小雅心中所有的委屈、不甘与被利用后的滔天恨意!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他宋志刚高高在上,玩弄权术,自己就要像一只被踩死的蚂蚁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凭什么自己的死,还要成为他计划成功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一股黑色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怒火,从她心底最深处猛地窜起,瞬间烧干了她眼角的泪水,也烧尽了那份求死的懦弱。
“我……”她咬着牙,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渗出了血丝,“我不想死!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很好。”张峰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他松开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因寒冷和恐惧而瑟瑟发抖的肩膀上,“那就跟我走。想报仇,你得先活着。”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一片老旧居民区的阴影里。
赵铁军早已等在楼下,看到张峰带着一个失魂落魄的年轻女孩下车,他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对着张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军人特有的果决与信赖。
这是一间被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两室一厅,陈设简单,却打扫得一尘不染。屋子里没有一丝人气,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安全得就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张峰给小雅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那张惨白无血色的脸。
“喝点水,暖暖身子。”张峰的声音依旧平静,“从现在开始,到事情结束之前,你都会住在这里。赵哥会负责你的安全和一日三餐,你不能和外界有任何联系,包括你的家人。”
小雅捧着那杯热水,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安定的感觉。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年轻人,声音依旧带着颤抖:“我……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做什么,取决于你想得到什么。”张峰拉开一张椅子,坐在她的对面,目光如炬,“你现在有三条路可以走。”
“第一条,你从这里消失。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换个城市,重新开始。但宋志刚的能量,远超你的想象。他找不到你,不代表他动不了你的家人。这条路,看似安全,实则后患无穷。”
小雅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第二条,你去自首,去举报。把你和郭涛的交易,宋志刚的企图,都公之于众。”张峰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但是,你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你只是一个收了钱的棋子,一个污点证人。你的话,在宋志刚强大的关系网面前,不堪一击。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你被安上一个‘诬告陷害’的罪名,而他,毫发无损。”
绝望,再次像潮水般,向小雅的心头涌来。
“那……那第三条路呢?”她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