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前所未有的寂静!
仓库里的漆黑,不光是因为头上被套着麻袋,而是本身就漆黑到看不见任何东西。
马耀东用尽了力气才堪堪坐起来,地面的寒气,通过衣服在往骨头缝里钻,他不敢那么躺着。
身上的绳子绑的很紧,每挣扎一下,感觉不仅没有松,反而会收紧一分。
他想求救,可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马耀东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拿什么塞进了他的嘴里,刚才慌乱没来得及感受,可现在一静下来,有股子大汗脚的酸臭味儿,直冲天灵盖。
他流泪了。
一半是熏的,一半是疼的,那些人下手真没留力气,他现在感觉浑身都痛。
“呜呜呜...”
仓库内扔着三人,但没有挨着,听着不远处黑暗里的动静,才能让他们各自稍微安心一些。
可时间一长,那些人走后就再也没有任伺脚步声,黑暗伴随着恐惧,无边的恐惧占据了他们的心理。
马耀东说不出话,他在街面上混了这么久,打架斗殴,收保护费,什么场面没见过?
从乡下回来第一件事,不是谈特么的什么狗屁浪漫爱情,就是搞钱!
他召集往日弟兄,都混得不咋地,一伙人一拍即合,谁有钱就搞谁!
马耀东猛的想到了胡一览,今天这事儿会不会是对方报复的,可转瞬就否定了,人现在还在医院里,手底下那些人还在拘留着,这孙子哪有这本事。
可马耀东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最近得罪的人里,谁有这份本事,要知道连汽车都使唤上了。
恐惧来源于未知,如果惹上了什么大人物,自己很可能就再也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一想到这里,马耀东前所未有的慌了。
陈默这边,他毫无睡意。
瑞宝斋被砸,回收站被扫荡了个干净,甚至还在店里泼了屎尿,一想到这里他就头疼。
那个马耀东的毫无底线,远远要比上次的古董栽赃来的恶心。
一夜无话,本身就已经是后半夜,窗外天微微亮好象也就一会儿的功夫。
用冷水洗了把脸,熬了点粥一吃,身上泛起暖意,整个人舒服多了。
赵军开车来接他,刘忆苦在车上,不过这事儿他不露面,资源供自己使唤,支持已经够大。
“陈哥,你打算怎么办他?”
“人命是肯定不能出的,大家都是守法好公民,这种事儿不能干。”
陈默看着车外的街道:“太轻易放过他我又不顺心,横竖得让他长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仨人赶到城郊仓库,外面站着三个人,是昨晚赵军喊过来的王浩耗子。
“里面什么情况?”赵军率先询问。
“晾了一天,现在还捆着呢。”
赵军看了一眼陈默,掏出烟给对面三人散了散:“先不急着见,耗子你进去招呼一顿,给他们活动活动筋骨,冻一晚上别生病了。”
王浩掐着烟,陈默昨晚见过这人,可现在才看的更仔细些,贴着头皮的短发,跟刚从监狱里放出来似的,也不戴个帽子。
脸很白净,眉毛处顺着脸颊有一道不显眼的刀疤,眼睛象是死鱼眼,所有特点凑在一起,属于走街上小孩儿看见都能吓哭的那种。
三人叼着烟进仓库,陈默和赵军刘忆苦站在外面。
听着里面的惨叫,赵军低头看着雪里的鞋印子:“陈哥,你是大学生,还是北大的,我虽然嘴上说看不上你们这些大学生,其实是自己没那能耐,谁不想上大学,平常在街上看见那些胸前别着校徽的学生,那股精气神儿就不是我们能比的。”
陈默没有接话,他不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
“可大学生不应该读圣贤书么,怎么着也应该挺善良的,听着里面的动静,你就不心软?”
“软不了一点,”
陈默好笑道:“我兄弟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这是命大,换个离医院远点的地方,换个季节,人估摸着就没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可怜他们,谁可怜我。”
让陈默实在没想到的是,拘留三天,今儿才是第三天,这人老早就被放了出来。
关键是马耀东放出来也没有收敛,连带着瑞宝斋和回收站全栈了,有那么一刹那,陈默恨不得一枪崩了这孙子。
“好勇斗狠,比不过混混,不过有时候读书人心里的狠劲儿,比混混要厉害多了。”
俩人对视一眼,一根烟抽罢,里面的惨叫声也小了很多。
马耀东嘴里的袜子被拽了出去,他能说话了,可王浩根本不给机会,就是按着往死里打的。
“兄弟,大哥,别打了!给钱!我有钱,你要多少我都给!”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