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驴肉火烧
    手柄手教程第八天,陈默接触到了京派修复的内核技法揭裱。

    十天过后,揭裱技艺基本掌握,开始托裱、全色学习。

    周城的教程是根据他的掌握情况,循序渐进的。

    佩苍庐内。

    周城拿出了刘墉行书《七言诗轴》,放在陈默面前的裱画台上。

    “刘墉认识吧?乾隆时期的军机大臣,这幅字画是清代中期的精品,浓墨行书,绵里藏针的风格十分明显,可惜年代久远,画纸有多处虫蛀,破损,墨迹也有轻微褪色,裱层也已经老化脱落。”

    陈默接过手,刚开始还不以为意,可盯着看了一阵后,愕然的抬头。

    “这瞅着不象仿品啊,不能是真迹吧?”

    “哼,怕了?”

    周城鼻子哼气,道:“这半个月所有的流程和细节你都系统的学习了,光学不练假把式,可仿的修多了,心里的敬畏之心也就修没了,不光这次,往后的练习都要拿真货练手!”

    修复仿品可以避免损失,可同样的,心里明知道这是仿品,下意识就会放松警剔。

    这跟文物鉴定的‘养眼’一个道理,看假的之前,得先看真的,路一歪,很容易就学废了。

    手里的七言诗轴破损严重,对他来说的确是个大考验,可陈默远远谈不上怕。

    学了这么久,等的不就是这一天,现在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的上手。

    陈默把诗轴在裱画台上完全摊平,目光落在上面,开始打量。

    纸是清代夹江纸,墨迹是浓墨,修复起来既要保住它的笔法神韵,又要做到不漏痕迹。

    周城全程就在旁边看着,不说话,除非流程失误,或者需要提醒的地方才开口,让他欣慰的是,整个过程陈默完成的都很‘规矩’。

    就是规矩,谈不上完美,但是所有操作流程都是规规矩矩使出来的。

    最后裁剪绫绢,字画定型,装裱好后的七言诗轴平铺在裱画台上,用石板压住,阴干三天。

    所有流程做完,从早晨开始,现在已是傍晚。

    周城抱着自己的紫砂壶,笑道:“你小子有点灵性,我遇到过最笨的徒弟,能做到你这一步,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你现在算是半个装裱师傅了。”

    “半个,”陈默追问道:“为什么是半个?”

    “三教九流里,很多行业都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现在只是领进了门,还没法跟师傅抢饭吃,半个已经是抬举了。”

    俩人没有正式拜师,陈默现在还管他叫叔,周城也没有提醒改口,恰恰这个关系处的还挺和谐。

    “叔儿,您不能还藏着什么压箱底的绝活儿没拿出来吧?”

    周城只是斜着眼看过去,嘴角咧了一下。

    ......

    北大放假后,大半时间陈默都在佩苍庐这边待着,中间去故宫修复厂,他的期末考试成绩已经被带了回来。

    没有给赵振茂丢人,成绩排在班级第六,明年开学后,正式成为北大历史系的学生。

    回到家,腊八节买的大蒜,已经被他剥皮洗净,放玻璃瓶里用醋泡上。

    半个月的时间,放在暖气片上面的窗沿,蒜体呈现绿色翡翠状,陈默用筷子夹出一个送进嘴里。

    辣度还是有的,不过已经偏酸甜爽口。

    前院墙角撘了一个灶台,量好尺寸,特意找老师傅订了一口大铁锅。

    当天夜里,陈默处理冻的邦硬的驴肉。

    驴肉卸好,晚上浸泡五个小时。

    第二天早晨起床,先吃完早饭,再冷水下锅焯水去腥。

    炒糖色,准备香料包,放点山楂片开始慢火炖。

    明天就是除夕,八零年的现在,虽然物资匮乏,可这时候的年味儿是极其浓郁的。

    人在自家院里,耳朵边时不时就能听见远处响起的炮仗声。

    胡同里的小孩儿来回疯跑,炸的狠了,还有父母追出来连骂代打,遇见脾气坳的,追三条街不在话下。

    陈默之前一直忙着学手艺,腊月二十四那天也没赶上大扫除。

    家里就他一个人,虽然冷清,可毕竟是过年了。

    今天天气不错,吃过早饭,头顶冒出太阳。

    陈默先扫灰,然后用盆接水,拿抹布把门窗全部擦拭了一遍。

    萧柠骑着车赶过来,脸裹在围巾里,进屋脱掉外套,下身儿喇叭裤,上身一件长领白色毛衣。

    皮肤很白,脖子被毛衣领遮挡,配上短发。

    身段和气质,一览无遗。

    萧柠挽着袖子,上前道:“我来吧,你歇歇。”

    陈默不肯:“我这已经上手了,水凉冻手,马上就快完活儿了,你去前院看看灶下的柴火,保持小火,快灭了就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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