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差遣
    想到这,她敛了神色,问道:“不知侧妃娘娘可知…二位姨娘之前因服了加麝香的避子汤,身子已经毁了,奴婢想,她们过来,应该是想投靠娘娘。”

    避子汤这事,沉云霜自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但是她是因为前世的记忆,才知道这等秘辛。

    现在…她恰到好处的露出一脸震惊诧异之色,眉峰微蹙,喃喃道:“麝香?避子汤中怎会加麝香这等峻烈的活血之物?”

    兰茹面露难色,心里十分纠结,但又想到老夫人把她拨给侧妃娘娘,自然是有用意的。

    老夫人对侧妃娘娘是真心疼爱的,那么,对于世子妃的所作所为,她告诉侧妃娘娘,也是对的。

    想到此处,她不再尤疑,将事情明明白白说了出来。

    沉云霜心内大安,起码,她知道了,兰茹是站在她这边的,那么,王氏也是。

    心绪落定,沉云霜不再多言,任由丫鬟继续打理容妆。

    待发髻梳好,又用了珍珠粉匀面润肤,便一扫晨起的倦意,只留下清丽含韵的好气色。

    不用浓妆艳抹,亦不用繁复妆饰,便已是绝色。

    铃兰和蕊初捧着温热的茶盏,里面的生姜蜜枣茶喝了大半,铃兰刚将茶盏放下,便见内间的织锦软帘被掀起,沉云霜缓步走了出来。

    早已经见识过她的风姿,但那时,沉云霜还是待字闺中的少女,多少带着几分稚气,如今,一头青丝被挽成流云髻,仅以素簪点缀,鬓边的云母水晶同心花钿流光浅浅,随着步履轻轻晃动,在冬日的柔光里格外动人。

    她本就姿容绝世,现下更是褪去稚气,眉眼轻润如画,一双妙目平静无波,却愈发摄人心魄。

    铃兰和蕊初连忙起身,双双屈膝行礼,礼数周全:“给侧妃娘娘请安。”

    “不必多礼,都坐吧。”

    沉云霜款款行至临窗的软榻旁落座,语气温和闲适。

    如同刚才被打量,沉云霜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铃兰和蕊初。

    其中铃兰显然变化不少,之前瘦的形销骨立,如今得了休养调理,身形已经丰润了不少,穿了一身丁香紫缀杜若花纹的袄裙,衬得她脸色红润,眉眼舒展,再不复之前的凄惶。

    至于蕊初,上穿半新不旧的耦合色褙子,下身是月白色的挑线褶裙,挑不出错处,也毫无亮点,此刻敛着眉眼,显然并不是很自在。

    “娘娘荣升侧妃,我和蕊初本应早日来道贺,但一直怕叼扰,才耽搁至今,如今略备薄礼,一点粗浅心意,还望娘娘笑讷。”

    说着拉起旁边的蕊初,蕊初似乎是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略带拘谨的笑了笑。

    随后,随行的丫鬟便将二人带来的东西呈了上来,铃兰带来的依旧是自己酿的酒,蕊初带来的则是一副袖套。

    说来这袖套只是用最寻常的青灰素缎制成,内里嵌了一层薄薄的羊绒,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但是目光落到上面,便再也挪不开眼,上用银灰两色针线,绣出缠枝忍冬图样,针脚细密无痕,虚实针法下,花瓣层层叠叠,卷须细茎分毫可见,仿佛迎风舒展,栩栩如生。

    寻常素缎,经此点缀,显得清雅别致不少。

    沉云霜触手去碰,只觉温软厚实,不由赞道:“这样有灵气的绣工,真是少见,蕊初,你有心了。”

    蕊初的脸一下子变红了,说话间也带着拘谨:“侧妃娘娘喜欢就好。”

    铃兰又趁机夸了夸蕊初的针线活,接着不知怎的,又引到裴景年画的那幅寒梅图上,只见她眉眼灵动,看着那幅画赞不绝口:“世子爷笔法精妙,要紧的是这首小诗,暗含了您和世子爷的名字,当真是相得益彰。侧妃娘娘得世子爷倾心,实在让人艳羡。”

    虽都是恭维之语,但是铃兰就是有这个能力,可以把这些话自然而然的说出口,而不显半分谄媚。

    她这样圆滑,倒确实不失是一个人才。

    沉云霜心底暗暗盘算,虽然这一世,她不依靠任何人,仅凭自己,也能复仇,但是多个帮手,总是利多弊少的。

    所以,在最后,铃兰说出:“我和蕊初因遭人算计,再无半分出路,若能得娘娘几分庇护,府中大小事宜,只要有用的上我们的,但凭娘娘差遣。”

    沉云霜手指摩挲着腕间的玉镯,并没有一下子回应,暖阁中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半晌,她才缓缓笑道:“什么差遣不差遣的,我们同在侯府,本应互相照拂,你们的心意,我收下了,日后若有需要拜托二位妹妹的,自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