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们走后,暖阁重回静谧,沉云霜揉了揉眉心,开口让绿蕊和雪枝将酒和袖套收好,又听外面丫鬟通传,说:“侧妃娘娘,府医张大夫奉世子爷之命,前来为您诊脉。”
之前见沉云霜服药,裴景年便已经暗暗记挂在心,让张大夫来,便是好好诊一次脉,开些食疗方子,稳固一下身体。
对此,沉云霜早有成算,她和雪枝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即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便有一位身着青布药袍,发须微白的老大夫拿着药箱进来,他神色恭谨,见到沉云霜便按规矩行礼:“给侧妃娘娘请安。”
沉云霜莞尔一笑,伸出手腕,柔声道:“不必多礼,有劳张大夫了。”
张大夫不敢怠慢,在沉云霜腕间先放了一块绢帕,随即才伸出手指,轻搭腕脉,凝神诊了起来。
起初张大夫面色还算平静,不过过了一会,便显而易见的紧张起来,张大夫控制不住的皱眉,之前世子爷明明说,侧妃娘娘有先天不足之症,身子孱弱,气血虚亏,每日都要服药保养,万万疏忽不得。
但此刻指尖触感下,侧妃脉象明明平和有力,起落有序,根本就不是久病的状态,更不用每日服药,甚至,比一般的妇人都要康健!
他指尖发僵,又凝神探脉数次…,结果依旧别无二致。
张大夫心里愈发惊疑忐忑,额间的汗也不由自主的冒出来,他从医数十年,自问自己的医术,绝不可能诊错。
但是世子爷之前为何那样说,难道是侧妃娘娘有意诓骗世子爷?以柔弱病体搏得怜惜?那他该怎么做呢?如实相告?但是听闻侧妃娘娘十分得世子爷的喜爱,如果他得罪了侧妃…
他咽了口唾沫,连诊脉的手都微颤起来。到底该如何是好?
“张大夫,我的脉象,可有什么不妥?”
张大夫抬头去看,只见侧妃娘娘面色温婉安然,全无半分慌张,他的心却不由更加发紧。
他忙回神,起身拱手回道:“侧妃娘娘脉象平和,并无不妥。”
见他如此谨小慎微,忐忑不安的模样,沉云霜心里了然,她向雪枝使了个眼色,雪枝心领神会,转身进了内间,随后捧出一个沉甸甸的小锦盒。
她不动声色的将小锦盒递到张大夫面前,随后缓缓打开,只见里面是叠的整整齐齐的一沓银票。
张大夫见此心头一跳,他虽出入侯府已久,但从未见过这般大方的,明目张胆的贿赂。
“不…不可,侧妃娘娘,老夫只是奉命前来问诊,不敢受此厚赏。”
沉云霜语调平和,丝毫不带任何压力,她说:“张大夫不必如此惊慌,这只是我的小小心意,我刚入侯府不久,以后自然会有不少地方要劳烦您,方才我看您神色有异,想是为我诊脉,心内有疑么?”
财帛动人心,重财贿赂之下,张大夫不由自主的顺着沉云霜的话接了下去:“侧妃娘娘身子,似乎不象世子爷所说的孱弱。”
“我是一个孤女,自幼便体弱多病,缠绵病榻,进了侯府,姨母对我千般疼爱,世子爷也待我情深,名贵药材调养之下,才有些起色罢了。”
张大夫暗忖,并非有起色,实在是十分康健,但听侧妃的意思,显然是要一瞒到底了。至于原因,他也能猜到几分,无非是博世子爷和侯夫人的怜惜罢了。
而他,也成了争宠的工具。
他心思百转千回,想到侧妃乃是侯夫人嫡亲的外甥女,又生的花容月貌,让世子爷倾心不已,寻常妾室不能满足,直接就上了玉蝶,封了侧妃。
他与侧妃娘娘对着干,又能有什么好处?
想到此处,他心里一叹:“娘娘所言,丝毫不差。”
沉云霜知道,她已经将张大夫收服了,她微微一笑:“那对着世子爷,张大夫应该知道如何说了,若是有人找您问我的情况,您也要“如实相告”才好,至于侯府其他人,若有诊医问药的情况,请张大夫也向我透露一二,云霜自有重谢。”
张大夫直到出了凝香阁的门,人还飘飘然,药箱里的小匣子,突然重如千钧,他知道,他的命运,已经和沉侧妃,紧紧的绑在一起。
铃兰和蕊初来拜见侧妃之事,以及张大夫来诊脉,都经由春桃的嘴,一一告知了苏婉柔。
铃兰和蕊初在苏婉柔眼里,不过是随手一捏便能捏死的蚂蚁,两只蚂蚁如何蹦跶,她从不放在眼里,一直没有处置她们,只不过是怕在世子爷眼里再恶化形象。
不过她们明晃晃的去投靠沉云霜,也确实让苏婉柔生气。
至于张大夫,想到裴景年真是如此记挂沉云霜的身子,巴巴的派去府医看诊,心里不由一股酸水冒出来,但是毕竟还有理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