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该用膳了。”小菱将食盒里的东西摆出来,还喜滋滋的说,“今日膳房的妈妈心情好,菜色比以往好了不少呢。”
说是菜色好,其实也只是寻常,只是说之前实在太过潦草,才衬得今日稍有起色。
有的时候,蕊初都要感慨,世子爷的妾室,竟还要看膳房婆子的脸色,实在是可悲可叹啊。
用过饭,蕊初刚打算拿起针线继续,隔壁的铃兰过来串门了,二人离的近,身份相当,又同病相怜,难免走的近些。
之前铃兰大病一场,险些死去,现在倒是好了许多,也恢复了几分之前活泼爽朗的性子。
有的时候蕊初也挺喜欢铃兰过来串门的,听她的快言快语,让蕊初觉得,她还在活着。
这不,铃兰瞥了眼她手上的鞋面,便道:“成日里就知道绣这些,仔细哪一天把眼睛绣坏了,要我说,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歇歇。”
蕊初淡淡笑着,手上的动作却未停,好象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一般:“我习惯了,不觉得累。”
铃兰手里一把瓜子,闻言翻了个白眼,知道蕊初性子执拗,也不多说什么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自怨自艾:“咱俩个算是同病相怜,在府中的日子是一眼也看不到头了,现下侧妃入府,听闻世子爷对她千娇百宠,蕊初,不如咱们去拜见拜见侧妃吧。”
蕊初闻言,手里的银针猛的一颤,险些扎到指尖,侧妃…府中那些传言,她即使足不出户,也是知晓的,但是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清芷院外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很遥远。
世子爷…那样的人物,也该沉侧妃那般天仙一样的人物来相配,挺好的。
见蕊初不说话,铃兰又继续问:“你之前不是也绣了不少精巧的物件么?拿着去看看侧妃,也是个由头。现在咱们两个被苏婉柔那个毒妇毁了身子,是再没有任何盼头了,不自己挣个活路,哪天死在这院子里,都没人知道!”
铃兰一直感念昔日沉云霜对她的照拂,也知道,她绝不是苏婉柔那般心地邪恶之人。只是之前,她毕竟只是一个侯府表小姐,终归是要嫁出去的,她再怎么交好,也是没用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可是世子爷的侧妃,深受宠爱,和世子妃都能分庭抗礼了。
既然有这样身份的转变,那铃兰觉得就更应该投靠上去了,毕竟他对苏婉柔恨入骨髓,苏婉柔也巴不得他死,她想要活命,只能站在苏婉柔的对面,沉云霜显然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蕊初虽然对攀附侧妃没有什么想法,但是他突然想到既然是世子爷如此宠爱侧妃,如果她去拜见的话,有没有机会在凝香阁,可以看见裴景年呢?
二人各怀心思,次日,便相约一起去了凝香阁。
因着清芷院地处偏僻,和凝香阁相隔甚远,铃兰和蕊初为表诚意,亦恐去迟了失了礼数,所以天刚透亮,二人便已经装点完毕,到凝香阁的时候,沉云霜方才晨起梳妆。
正是寒冬腊月,朔风凛冽刺骨,二人走了一路,浑身已经浸透了寒意,指尖面颊都有些发僵。
沉云霜虽有些诧异裴景年这两位妾室怎么会大清早的过来,但是她并非磋磨人的性格,做不出让人在外面生冻着的事,当即吩咐下人将她们二位带到暖阁,略作等侯。
暖阁内地龙烧的极旺,温热从青砖缝隙里氤氲,满室如春,即使开了半扇窗透气,也不觉寒冷。
反而将外面腊梅的香气引入,混着室内清幽的檀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铃兰和蕊初端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一路冻僵的手脚慢慢缓了起来,紧绷的心神也渐渐松弛。
心神松了,目光便不由自主的开始打量四周,只见暖阁正中,有一个黑檀镶螺钿大屏风,上面的花鸟纹样在日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在它西侧的墙上,悬着一幅立轴,笔墨清雅,风骨斐然,位置恰好正对着客座,一目了然。
铃兰眼力极佳,已经看到了上面题的小诗,想起之前府中传言,说世子爷亲自作画相赠侧妃,想必,便是这幅了。
这时,一名青衣丫鬟轻步上前,奉上两杯滚烫的红枣姜蜜茶,轻声道:“侧妃娘娘尚在梳洗,请两位姨娘略作等侯。”
铃兰连忙含笑道:“是我和蕊初来的早了,叼扰侧妃娘娘了。”
等丫鬟退下,阁中只剩二人时,铃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暖融融的蜜水,悄悄冲蕊初低语:“你看,我说过,侧妃娘娘是个心善宽厚之人。”
琥珀色的茶汤冒着冉冉热气,指尖的暖意慢慢传到四肢百骸,蕊初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盛宠加身的侧妃娘娘,待人温和有度,果然是极好的人。
内间
雕花描金的梨花木梳妆台前,整齐罗列着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