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离开后,自然不是去了别处,而是去了凝香阁。
她是真心疼爱沉云霜,此刻看她小脸雪白,病恹恹靠在软枕上的样子,真是怜惜到骨子里。
想起自己儿子做的混帐事,对外甥女更是多了几分愧疚,上前保证道:“霜儿,别怕,姨母已经吩咐了下人,将你落水的事捂的严严实实的,一丝一毫都不会透露出去。”
沉云霜心里惊讶,没想到王氏竟是如此打算。
明明裴景年已经说了要纳她为贵妾,王氏这个母亲,却把外甥女摆在了比儿子还靠前的位置。
想到此处,她睫羽轻颤,泪珠如断了线一般滚落,晕染了她轻软的衣袍。
她扑到王氏怀里,哽咽声都带着细弱:“姨母…”
王氏搂着她,不住的宽慰,一个劲的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让她做妾。
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但是沉云霜可不会此刻拂了王氏的意。
毕竟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不会让人珍惜。
她要让裴景年知道,他是几经阻挠才与她修成正果。
男人都是这样的贱,只有历经千辛万苦得到的,才会用心对待。
人性,就是如此。
于是,在王氏的安排下,这件事便逐渐风平浪静起来,沉云霜安心养病,本来急火攻心的苏婉柔也好了,只有裴景年,本还在陷入要纳表妹的喜悦中,但是等了几日,府中都丝毫没有动静。
去了福禧堂,母亲竟口口声声说,不会允他的请求,霜儿也不会给人当妾。
裴景年铁青着脸,问道:“表妹如何说?”
之前在凝香阁,表妹分明是对他有意的!
王氏不以为然,回道:“霜儿自然是听我的,我是她嫡亲姨母,难不成还会害他?”
裴景年属实没有想到,顺理成章的事有了变量,而阻挠他的,竟然是他的母亲!
看着母亲丝毫不肯相让的气势,他软了声音:“娘,我是真的心悦表妹。”
儿子这似撒娇一般的一声娘,属实让王氏心弦拨动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裴景年,那一直冷淡如霜的眼眸,此刻竟也带着请求。
她有些动容,但又实在无法让云霜委身给自己儿子做妾。
不然,她以后如何有脸去见她的妹妹?
想到此处,她硬了心肠,苦口婆心道:“既然心悦,便更不能让她屈居妾位,你且将这份心思藏好,给她好好找一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嫁出去,让她做正头娘子,执掌中馈,这才是对她好!”
母亲的一字一句,都扎进了裴景年的心里,他又何尝不知,让表妹为妾,有多么对不住她。
只是他有私心,他的私心…
看着儿子的面色一寸寸变白,王氏并非不心疼,但也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气,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裴景年就不会强求了。
裴景年确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他有火气憋在心里,加之一夜没睡,在书房吹了一夜的冷风,第二日便发了高热,一病不起了。
他身体素来康健的很,但是病来如山倒,越是这样的人,病起来反而重些,王氏听得此事,瞬间急了,苏婉柔也是着急的厉害,赶紧去了鹤影轩。
只是从婆母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裴景年是为何而病,她这心,就象是被人生生插了一刀,血淋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