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柔这边因为胭脂不得宠而焦头烂额,裴景年这边心情也称不上好。
只因他将段怀清查了个彻底,结果就是此人确实文采斐然,家境虽比不上侯府,但也略有薄产,只是生性节俭,不讲穿戴罢了。
加之长相端正,一身正气,确实算是个良配。
得出这个结论后,裴景年面对母亲的盘问,便愈发不知如何说才是。
只能说自己需要再全面了解了解,毕竟事关表妹的终身大事。
王氏自来相信自己儿子,见他对云霜的婚事如此上心,心里还有几分喜悦,便也没说什么。
沉云霜知道段怀清这个人,也知道裴景年受姨母所托正在多方了解他。
面对王氏,她自然对此事未提出任何异议,只表露出淡淡的羞怯,一副听从姨母做主的乖顺模样。
暗地里,她却在裴景年下值的时候专门等在荷花池旁。
裴景年从外面回来,路过荷花池旁,觉人影攒动,不由出声道:“何人?”
过了一会儿,见沉云霜提着一盏小灯,聘婷而来,挑了挑眉,声音却不自觉放轻了一些:“表妹?你怎会在此?”
昨天下了一场秋雨,今日难免有些萧瑟幽寒。
再看沉云霜一袭薄衫,唇色薄粉,身子骨也是纤弱,自然心生怜惜。
沉云霜见了个礼,一抬眼,羽睫上还含着泪珠,细声道:“表哥勿怪…我母亲生前最爱荷花,眼见着快到她的祭日,心里思念难忍,才会在此,扰了表哥了。”
裴景年本就为她的泪水揪心,又听她这一番倾诉,想起她年幼失母,听母亲说继母苛待她,亲爹也不看重她,不由更是心软。
“你思念姨母,有什么可怪罪的?只是更深露重,尤其这池子边上,你身子骨弱,还是早些回去吧。”
沉云霜听完,却并没有走,她身边跟着一名贴身婢女,裴景年因刚从外面回来,身边倒是没有别人。
她抬眼与裴景年对视,轻声道:“听闻表哥在为我打听人家?”
裴景年一怔,有些不好回答,还未组织好语言,又听沉云霜道:“原来表哥并不懂我的心。”
这话实在有些暧昧,刚才心里的纠结惊讶散去,裴景年竟觉心如擂鼓,有种可能性在心里破茧而出,嗓子却似含了东西,半天才说出口。
“表妹…不满意段怀清?莫非有心悦之人?”
沉云霜垂下眼睫,欲语还休,她抬眼看了裴景年一眼,眼睛水润润的:“我每日见的人,也只有姨母,表哥…说什么心悦之人呢?”
裴景年只觉自己的心忽悠一下,谈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失望。
他想说什么,却看沉云霜美目含了雾气,嗔道:“表哥就当我不知廉耻吧。”
撂下这句,她便头也未回的走了。
裴景年咀嚼着沉云霜临走时看他的眼神,还有她说的话。
一时心里酸软无比,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对沉云霜的不同,但也知自己的想法着实卑劣。
他已有正妻,表妹若跟他,也只能委屈做妾。
但是表妹即使家世不显,但美若天仙,嫁个如段怀清这样的举子做正妻也是不难,母亲素来疼爱她,也是这样为她打算的。
所以,裴景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若表妹也心悦于他呢?
裴景年喉结微动,手无意识的摸上腰间的玉佩,只觉摸不清沉云霜的意思。
目光低垂,却见地上有一方白色手帕,他俯身捡起,一股香气幽幽散开,是沉云霜身上的香气。
裴景年望着那方手帕,终是将其放进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