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哪里知道,这是胭脂的表哥李朔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虽粗朴,但却是李朔一点一点亲手雕刻而成。
裴景年既然答应了母亲的去打听段怀清的品性,虽心里十分不愿,但也没有反悔的道理。
内心深处,他更希望寻得段怀清几分错处,好有理由去和母亲说,让她不要将表妹嫁给他。
谁知打听了半天,段怀清倒真是个品行高洁之人。
一是不攀附权势,很少参加宴会,即使是官阶比他大的人相邀,也不例外。
二是醉心工作,据说时常在翰林院校对批注到深夜。
三是朴素节俭,穿粗布衣裳,食粗茶淡饭。
虽然,这些说难听点,也可以说是“假清高”“书呆子”“吝啬鬼”,但是裴景年他也说不出口啊!
起码这些在裴景年看来,还都是优点…
裴景年不死心,决定亲自去会会段怀清,选了一天傍晚,从吏部去了翰林院,他也没有贸贸然的上前,只等段怀清下值后,默默跟在身后。
青灰色的云团压的很低,有细密的雨丝落下,竹生在裴景年身侧给他撑着伞,看见段怀清的时候,不禁咋舌:“爷,这段公子也太寒酸了,雨伞都是打补丁的,这要是表小姐嫁过去,岂不是受苦?”
裴景年目光沉沉,默默看着远处的背影,如传闻中一样,段怀清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洗的发旧的长衫,他手上撑着一把油纸伞,那伞上,确实有两个浅褐色的补丁。
裴景年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在他的意识里,确实很难想象,雨伞还能打补丁…
他心里也不禁在回忆,母亲不是说段家家底尚可么?怎么会…
不过,待他听到竹生的最后一句话时,心里不知为何就紧了一下。
表妹……也是,节俭朴素也就罢了,但若是段怀清真如此寒酸,只怕还是要好好打听打听他的家底。
他看了竹生一眼,道:“走,跟上去。”
竹生不知怎么,被世子爷一看,后背都一寒,难道他说错话了?
他也没说什么啊。
主仆俩人就这样默默跟在段怀清身后,裴景年也不知自己到底想要看到什么。
也许,他只是想看到一个足够充分的,合理的,能打消母亲将沉云霜嫁给段怀清念头的理由。
谁知,走了一会,他又看见段怀清去了街角的一家馄饨摊,原来因为下雨,一对老夫妻正忙着收桌椅,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裴景年看见段怀清二话没说的上前,就帮那对老夫妻收拾起来,最后,许是看他们年迈,还在讨生活,身上也被雨水打湿,还掏出了口袋里的银子,要给他们。
“段公子…还真是一个好人啊。”竹生嘴巴微张,显然是被这个场面震惊了。
他没想到,段公子这么有人情味。他为了帮那对老夫妻,身上也已经浇透了。
只不过,他说完之后,明显感觉裴景年的气压更低了。
裴景年没有再上前,道:“回府。”
等他们回了府上,锦澜院派人来请,说准备了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