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可笑
    忙活了一天,裴景年头有点痛,他捏了捏额,沉吟了片刻,还是去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宝扇在前面提着宫灯照路。

    暖光的光,映的一路花影重重。

    夜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

    到了锦澜院,只见苏婉柔穿一身水红色的软绸罗裙,笑吟吟的迎向他。

    也不用婢女,自己亲自给他更衣,问道:“爷今日怎么下值这般晚?妾身老早就准备了这些菜呢。”

    裴景年自然不会和她说今日之事,用了事务繁忙的理由敷衍。

    苏婉柔对朝堂之事一知半解,也并非要求个清楚明白,只是找个话题跟裴景年搭搭话罢了。

    更完衣后,苏婉柔将裴景年带至桌边,只见桌上烛光摇曳,已经准备了一桌精致佳肴,还有一壶烫的温热的竹叶青酒。

    苏婉柔褪下镯子,给裴景年斟了一杯:“公事上妾身没法给爷分忧,这竹叶青口味柔和,爷喝了也能解解乏。”

    杯中的酒金黄微翠,芳香醇厚,裴景年并非嗜酒之人,但是今日不知为何,看着这酒,也勾出心里馋意,没有说什么,便举杯一饮而尽。

    苏婉柔没有体察到裴景年的些许异常,只为自己准备的对世子爷口味而沾沾自喜。

    又提起酒壶给裴景年斟了一杯,裴景年倒是察觉到苏婉柔今日的不同,她今日过于小意温柔了。

    虽然苏婉柔的名字中有个“柔”字,但是因为她是家中长女,嫁进裴家又算是高嫁,所以她一直以来,都自尊心很高,或者说,骨子里带点强势。

    今日这样,倒让裴景年有些不自在:“夫人今日可是有事要说?”

    苏婉柔捻了捻手中的帕子,道:“爷,转眼胭脂已经进府一个多月了,您却再没进过她的屋,我知道,她第一次惹了您不高兴,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她吧。”

    说着,她竟然起身跪在了裴景年面前,还用帕子擦着眼角,俨然一副贤良主母的样子。

    其实苏婉柔心里不好受,亲手将自己夫君推向妾室的屋子,她怎么会开心呢?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矫情,胭脂入府,本就是为了绵延后嗣的,她求裴景年去她屋子,是理所应当。

    婆母知道,也会赞她的贤良。

    她甚至没有让贴身婢女出去,就这样跪在裴景年面前。

    烛光下,裴景年的眼神意味不明,甚至额角都有些抽动,母亲让她宠幸胭脂就罢了,自己的妻子也求他宠幸妾室。

    没有人在意他是否喜欢…他难道是工具么?

    苏婉柔摆出这副样子,又是为何?

    明明不能生子的是她…现在她还想最大限度的展示她的贤良。

    这样的苏婉柔,他厌极了。

    筷子与碗筷发出的碰撞声响让苏婉柔身子一颤,她抬眼望去,却看见裴景年铁青的脸,心里更是骇了一跳,她神色惶惶:“爷?”

    裴景年扫了一眼身后伺候的婢女,道:“都出去。”

    婢女出去后,屋中只剩下苏婉柔和裴景年。

    察觉到夫君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苏婉柔更加惴惴不安:“爷?可是妾身做错了什么?”

    裴景年一声轻笑:“做错?不,你没有。只是…”

    他指腹抚摸着杯壁,“我实在不喜欢胭脂瑟缩胆小的样子,自然也不想强迫自己,不如夫人再为我纳个妾室吧。”

    苏婉柔是真的震惊了,没想到裴景年对胭脂的不喜竟然到了这般程度,那她在胭脂身上的筹划岂不是泡了汤?

    “夫君,请您可怜可怜妾身吧,胭脂是妾身精心挑选的,模样好,身子也好,或许性情不得您喜爱。但是她进府,也只是为您生一个孩子…若是刚一个多月,就再纳新妾,只怕外面都会笑话。”

    她说了一大通话,裴景年心里愈发冷下来,苏婉柔一字一句,都是为了她自己呢。

    怕再纳新妾,惹人笑话,笑话什么?笑话她这个主母没有面子么?

    酒意消散,裴景年突然从未有过的清醒。

    之前他怎么没觉得苏婉柔这般有心眼呢?

    她嫁进裴家后,就接过府中庶务,打理的井井有条,为母亲分了不少忧。

    他心里也赞她能干,虽然不够娇柔,但是也无伤大雅。

    但是自从她被诊断出无子后,加之给通房下药,一桩桩一件件,愈发透露出她的自大,强势,不知所谓!

    现在,更是心里丝毫没有他这个夫君,不在乎他的喜恶,只在意她的名声!

    何其可笑。

    未再多言,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裴景年便甩袖回了鹤影轩。

    眼见着世子爷怒气冲冲的出了锦澜院,周妈妈心道不好,进了屋,看见瘫软在地的苏婉柔,更是急得脸色煞白,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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