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著。
灰色机油味的尾气烟雾。
伴随着。
那已经变得微弱。
干瘪的“隆隆”发动机轰鸣声。
在关外地平线的那一端。
渐渐。
消失在了白茫茫。
刺眼的雪雾里。
大队部晒麦场前。
漫天的。
火药鞭炮硝烟。
也随之。
被刺骨的西北风。
一扫。
而空。
雪地上。
只留下一滩大火药鞭炮炸碎后留下的、漆黑的碎屑。
和两条深深。
下陷在泥雪里的卡车轮胎印子。
但留在大队部晒麦场上的上千名社员。
和剩下的。
几十个知青。
脸上。
非但没有半点离别的伤感与落寞。
反而。
在一声响亮的哨子声中。
再次。
爆发出。
更加狂热。
激昂的生产劳作呼喊。
“巴图!”
“把拖拉机队的兄弟们。”
“全给老子拉到后山去!”
“大队奶牛场的饲料槽。”
“今天。”
“必须给老子码平了!”
李建国大袖一挥。
那件黑色的重型呢子大衣。
在风中。
扯出猎猎的响声。
“得嘞!”
“大队长放心!”
巴图吐掉嘴里的草根子。
大步跨上了那一台高大、气派的铁牛。
大手在方向盘上猛地一抠。
十六台。
喷著红漆。
缸体泛着极深、极厚幽蓝光泽的东方红拖拉机。
“轰——!!”
“轰——!!”
瞬间。
同时。
拉响了高亢的咆哮。
这滚烫、高压的灰色排气流。
将地上的积雪。
都融化出一片片湿漉漉的泥印。
虽然。
这趟高考。
大队里走了三十来个尖子知青。
但对于如今。
已经跨入半现代化农垦行列的。
红旗大队来说。
最不缺的。
就是那些只懂得使蛮力。
拿锄头的原始劳动力。
李记罐头厂。
面粉厂。
还有大队自己的拖拉机配件装配线。
早就。
被李建国用神级钳工和空间黑科技。
改造成了。
只需要十几人。
就能操纵的流水线作业。
机械。
在厂房里发出沉稳、有规律的律动声。
而那些留下的知青。
个个手里。
都端著个白铝制成、冒着红烧肉荤香的盒饭。
他们靠在厂房那温暖的红砖墙根下。
一边大口咬著松软。
甜滋滋的白面大馒头。
一边。
看着那开走的卡车方向。
直摇头。
“小张。”
“你当初。”
“怎么就没去报名参加高考呢?”
“你那代数成绩。”
“比赵爱民差不了多少啊。”
大春蹲在泥地上。
手里拿着一块有些发黑的抹布。
在油亮的轮胎外圈上。
用力擦拭著。
他有些不解地仰起头。
看着身旁的女知青。
留下来的女知青小张。
用筷子挑起一块。
肥瘦相间。
颤巍巍流着油的野猪肉。
塞进嘴里。
砸巴了砸巴。
那一双被关外寒风熏得有些红扑扑的脸颊上。
全是。
得意。
与清醒的笑。
红漆的盒饭盖上。
还放著一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回城吃那定量口粮?我才不傻呢,留在红旗大队顿顿有肉,跟着建国哥走才是有前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