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奶香四溢的时刻,一阵刺耳的狗吠和打骂声打破了村尾的宁静。
原本趴在红砖大瓦房院子里打盹的大傻和二傻。
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它们浑身的银灰毛发犹如钢针般根根炸立。
幽绿色的狼眼里,瞬间爆射出无比凶残的光芒,喉咙里发出尤为低沉的备战咆哮。
堂屋里。
李建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那原本分外松弛的冷峻面庞上,瞬间复上了一层森寒的冰霜。
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子杀伐果断的凌厉。
“建国,外头出什么事了?怎么吵得这么厉害?”
沈清秋放下手里捏到一半的奶疙瘩,水波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听动静,是后山养殖场那边传来的。”
李建国放下茶杯,随手扯过搭在椅子上的旧军大衣披在肩上。
他浑身的肌肉在单薄的衬衣下悄然紧绷,宛如一头即将狩猎的猛虎。
“砰!”
院门被人尤为粗暴地一把推开。
苏和提着红缨枪,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那张黑红的脸庞上满是狂暴的怒火。
“连长!不好了!”
“养殖场那边抓着贼了!有个不要命的盲流子,趁黑摸进去想偷咱们刚运回来的小牛犊!”
听到“偷牛犊”这三个字,李建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在这广袤的大草原上,牲畜就是牧民的命根子。
更何况,那可是他刚从军区弄回来的顶级黑白花良种奶牛!
敢在他的地盘上动他的摇钱树?
这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走,过去看看,是哪路神仙胆子这么肥。”
李建国大步流星地跨出院门,带着苏和直奔后山。
此时的现代化养殖场外围,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个举著松明火把的护村队牧民,将一片雪泥地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劈啪”声,混合著愤怒至极的咒骂声,在夜风中分外刺耳。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
一幕无比凄惨、甚至可以说是惨绝人寰的画面,正在上演。
粗糙的白蜡木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圆。
木棍狠狠撕裂了凝重的冷空气,发出“呼”的一声尖啸。
这一秒钟,在地上那个瘦骨嶙峋的蟊贼瞳孔里被无限拉长。
火把的光芒打在他那张干瘪凹陷的脸庞上。
因为恐惧,他的五官已经彻底扭曲变形。
张大的嘴巴里,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满是污垢的发黄牙齿。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根粗壮的木棍,带着牧民尤为狂暴的怒火,分外狠辣地砸向他。
“咔吧”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伴随着骨肉相撞的沉闷回声。
这名蟊贼就像是一条被抽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压殆尽。
随后,他重重地砸进那堆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牛粪里!
黑褐色的泥水混合著牛粪,犹如一场肮脏的烟花,在火光下四处飞溅。
“啊——!!!”
一声犹如撕裂灵魂般的凄厉惨叫,从他喉咙里狂喷而出。
他趴在臭气熏天的粪堆里,嘴里疯狂涌出混著泥水的血沫。
疼!
钻心剜骨的疼!
这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贼,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饿得发疯、彻底丧失理智的残废老三,李建党!
他饿啊!
饿得胃酸都在疯狂腐蚀著自己的肠子!
在那个四面漏风的破牛棚里,他连一片烂菜叶子都抢不到。
当他闻到村西头飘来的阵阵奶香和肉香时,他那残存的理智彻底崩盘了。
他拖着那条被打断的左腿,像一只蛆虫一样在黑夜里爬行。
一双眼睛冒着贪婪的绿光,死死盯着养殖场里那头刚出生不久的小牛犊。
他心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只要偷走这只牛犊,卖到黑市去,他就能换来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他就能活下去!
可他那少了三根手指的残掌还没碰到牛犊的毛。
就被警惕的护村队逮了个正著!
“打!给我狠狠地打!打死这个偷牛的狗杂碎!”
老牧民达楞双眼通红,手里的棍子犹如雨点般疯狂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