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原上,偷盗牲畜是绝对不可饶恕的重罪!
“别打了!别打了呀!”
就在这时,一道犹如夜枭般尖锐刺耳的哭嚎声从黑暗中传来。
王翠花像个披头散发的疯婆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人群。
她一头扑在李建党那满是牛粪和鲜血的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你们这群杀千刀的!凭什么打我儿子!”
“我儿子可是你们连长的亲弟弟!是这红旗大队的二当家!”
“你们要是把他打死了,李建国绝对会枪毙了你们全家!”
王翠花死死护着怀里奄奄一息的李建党,妄图用李建国的威望来充当免死金牌。
她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满是尤为偏执的疯狂与嚣张。
然而。
迎接她的,不是牧民们的惶恐与退让。
而是一口夹杂着不屑与鄙夷的浓痰!
“呸!你个不要脸的老毒妇!”
达楞大叔狠狠啐了一口,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两堆发臭的垃圾。
“咱们连长早就跟你们这帮吸血鬼断绝关系了!”
“连长是为了咱们大队拼过命的活菩萨,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这儿攀亲戚?!”
“就是!打死这两个偷牛的贼!绝不能轻饶了他们!”
牧民们的怒火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王翠花看着那一双双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的眼睛,终于感到了恐惧。
就在这群情激愤的时刻。
人群外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牧民们犹如摩西分海一般,自发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李建国披着军大衣,迈著分外沉稳有力的步伐,缓缓走入了火把照耀的光圈之中。
他那高大巍峨的身躯,在夜色中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全场死寂,只有风吹火把的猎猎作响声。
王翠花一看到李建国,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李建国的皮靴前,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老二!建国啊!你快救救你弟弟吧!”
“他只是一时糊涂,他快被这帮乡巴佬打死了啊!”
王翠花仰起那张沾满牛粪和鼻涕的老脸,哭得悲痛欲绝。
“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就算咱们签了断亲书,他身上也流着老李家的血啊!”
“你那么有钱,那么多牛,他就是牵走一头算什么大事啊!”
听着这荒谬、厚颜无耻的道德绑架。
苏和跟周围的民兵兄弟们气得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恨不得当场一枪崩了这老毒妇。
偷了大队的集体财产,竟然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李建国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对犹如烂泥般的母子。
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连一丝嘲弄都懒得施舍。
那种冷漠,是彻彻底底的无视,仿佛在看两具毫无生命体征的尸体。
他缓缓抬起那穿着军胶鞋的右脚。
尤为无情地、一点一点地,将王翠花死死抓着自己裤腿的脏手给踢开。
动作虽然不快,却透著一股绝对的抗拒与厌恶。
李建党趴在牛粪堆里,艰难地抬起那张肿胀变形的脸。
他满嘴鲜血,眼神中透著对求生的渴望,绝望地看着自己曾经最瞧不起的二哥。
他多希望李建国能像以前在城里那样,替他扛下所有的过错。
可是。
他只看到了李建国缓缓举起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