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满是黑泥的手指死死抓着破棉袄,那双深陷的死鱼眼里,此刻正疯狂往外冒着贪婪的绿光。
她看着远处那座气派非凡的红砖大瓦房,连呼吸都变得尤为急促。
宽阔平坦的院坝,停在门口那威风凛凛的军绿色吉普车。
这一切落在她眼里,那就是一座堆满金山银山的金库!
“建党!你赶紧爬起来!咱们这就去接手你二哥的家产!”
王翠花转过头,毫不留情地一把薅住李建党的头发,硬生生将他从泥水里拽了起来。
李建党那条被打断的左腿以一个分外扭曲的姿势拖在地上。
他疼得龇牙咧嘴,可一想到马上就能住进大别墅,眼底同样燃起了无比狂热的欲念。
“妈,一会儿见了他,你可得拿出当娘的款儿来!”
李建党一边痛得抽气,一边恶狠狠地咬著牙算计。
“他现在是大领导,最怕别人戳脊梁骨。咱们只要往地上一躺,他绝对得乖乖掏钱给我治腿!”
母子俩对视一眼,心里那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直响。
仿佛他们根本不是被扫地出门的要饭花子,而是马上就要登基的太上皇。
王翠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春风,扯开嗓子就开始了她最为拿手的泼妇表演。
“老二啊!妈来看你了!妈的心肝肉啊,你快接我们进去享福啊!”
她一边凄厉地嚎哭着,一边拖着残废的李建党,跌跌撞撞地往大瓦房的方向扑去。
这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动静,瞬间惊动了红旗大队的牧民们。
几个正在附近修补羊圈的老乡探出头来,一看到这俩浑身散发著恶臭的叫花子,顿时嫌弃地捂住了口鼻。
“长生天啊,这哪来的叫花子?这味儿简直比发酵了一冬天的牛粪还要冲!”
“他们嘴里喊著老二?难道是来找建国连长的?”
牧民们议论纷纷,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围拢了过来。
王翠花根本不在乎周围人鄙夷的目光。
人越多,她反而越兴奋,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要让全村人都看着,逼着李建国把他们这尊大佛给请进门!
“老二!你这个狠心的白眼狼啊!自己在这大草原上吃香喝辣,连亲娘和亲弟弟都不管了吗!”
王翠花一路嚎哭着冲到了红砖大瓦房的院门口。
本以为迎接着她的,会是李建国迫于舆论压力而流下的妥协泪水。
可当她看清敞开的院门里的景象时。
王翠花那凄厉的哭嚎声,瞬间就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铁钳死死卡在了嗓子眼里!
宽敞平整的青石板院子里,根本没有半分慌乱。
李建国正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分外松弛地仰靠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那双大长腿尤为随意地交叠在一起,搭在前面的小马扎上。
旁边一张精致的木雕小方桌上,正摆着一壶冒着热气的顶级红茶。
几个白瓷盘子里,装满了炒得喷香的葵花籽、花生,甚至还有几碟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精细糕点。
李建国骨节分明的大手捏著一粒瓜子,正不紧不慢地磕著。
他深邃的黑眸犹如看着两个死物,冷漠且充满戏谑地盯着门外如烂泥般的母子俩。
而在他身旁,沈清秋静静地站立著。
她披着那件银灰色的头狼皮大衣,里面是修身得体的春装。
那张绝美清冷的脸庞上,没有半点昔日被他们老李家踩在脚底下的唯唯诺诺。
肌肤如雪,气质高华,犹如一位不可高攀的冰雪女王。
“你你是那个资本家狗崽子沈清秋?!”
王翠花揉了揉满是眼屎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当初那个在牛棚里冻得瑟瑟发抖、连件破棉袄都没有的贱人。
现在竟然出落得比城里电影制片厂的大明星还要漂亮一百倍!
再看看自己身上这件沾满泔水和泥污的破衣服,王翠花心里的嫉妒简直要化作毒汁喷出来了。
“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儿大呼小叫的?”
沈清秋美眸微垂,声音清冷如泉水,透著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威压。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这么说话!”
王翠花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习惯性地拿出婆婆的架子就要破口大骂。
可她的话音还未落下。
“吼——!”
两道令人肝胆俱裂的恐怖低吼声,瞬间在院门口炸响。
大傻和二傻那两头体型比牛犊还要壮硕的银灰巨狼,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