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心吃肉,剩下的,哥亲自给他们搭台唱戏!”
李建国嘴角挑起一抹尤为残忍的冷笑,宽厚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沈清秋的后背。
深邃的黑眸里,闪烁著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死局的亢奋。
沈清秋咬著红润的嘴唇,水波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却十分乖巧地没有多问。
“不管是谁来,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她往男人怀里靠了靠,继续细细咀嚼著嘴里那块肥美的烤羊肉。
李建国大笑一声,转身大步走到院子里。
冷风拂过,他冲著正在角落里啃骨头的大傻和二傻打了个尤为响亮的呼哨。
“嗷呜!”两头体型已经暴长到如同牛犊般的银灰野狼,瞬间扔下骨头,摇著尾巴凑到了跟前。
李建国蹲下身子,用力揉了揉两颗硕大的狼头,眼神分外冷酷。
“去村口的大路边上给老子守着。”
“过几天会有两只散发著臭味的癞皮狗要饭过来,你们给我死死拦在村外,绝不许他们踏进红旗大队半步!”
大傻和二傻仿佛听懂了主人的指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露出森白的獠牙。
李建国站起身,目光远眺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冷笑连连。
想来大草原沾边享福?老子要让你们亲眼看看丢掉的富贵,然后在绝望中彻底滚蛋!
与此同时,一列破旧的绿皮火车正在漫天风雪中“哐当哐当”地疯狂颠簸。
车厢连接处的厕所门外,弥漫着一股分外刺鼻的尿骚味和酸臭味。
王翠花和李建党犹如两堆发黑的烂泥,死死蜷缩在过道的铁皮地板上。
两人身上的破棉袄早就结成了一块块硬邦邦的污垢,散发出来的恶臭,熏得周围的旅客纷纷捂著鼻子破口大骂。
“哪来的叫花子!这味儿简直比化粪池还要熏人!”
“乘务员呢!赶紧把这两个要饭的扔到运猪的货车厢去,还让不让人喘气了!”
几个脾气火爆的年轻小伙子,嫌恶地连连后退,恨不得一脚把他们踹下车。
面对周围人毫不掩饰的唾骂,饿得头昏眼花的王翠花不仅没有半点羞愧,反而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她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个护食的疯狗一样冲着人群呲牙咧嘴。
“骂谁叫花子呢!你们这群没长眼的穷酸鬼!”
王翠花挥舞著干枯如鸡爪般的手臂,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子偏执的疯狂。
“我亲儿子可是北疆军区的大官!是登了报纸的特等英雄!”
“等老娘到了大草原,那就是住大别墅、吃烤全羊的老太君!”
“到时候我让我儿子派兵把你们全都抓起来枪毙!”
旅客们看着这个疯疯癫癫、满嘴胡话的老太婆,全当她是个脑子有病的精神病,纷纷翻着白眼走开了。
躺在烂草席上的李建党,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捂著饿得痉挛的胃部。
他那条被打断的左腿已经肿得像个紫面馒头,疼得他冷汗直冒。
“妈我实在饿得受不了了,你去餐车那边讨口剩饭吧”
李建党干咽了一口唾沫,眼里冒着尤为贪婪的绿光,脑子里全是荒诞的美梦。
“等见到了老二,我非得让他给我拿一千块钱治腿!再给我配个吉普车开开!”
“那是自然!他敢不给,老娘就在他那别墅门口上吊!”
王翠花咬碎了发黄的后槽牙,眼底满是算计。
这母子俩在这犹如地狱般的绿皮车厢里,靠着喝厕所的生水、捡别人吐掉的瓜子皮。
硬生生熬了三天三夜,满脑子都是到了北疆作威作福的春秋大梦。
几天后。
初春的红旗大队,冰雪消融,阳光分外明媚。
李建国的几千亩机械化农场上,三台东方红拖拉机正在轰隆隆地翻著黑土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村口那条宽阔平坦的土路上,一辆拉着干草的破牛车正慢悠悠地驶来。
赶车的老乡嫌弃地捂著口鼻,猛地一拉缰绳。
“吁——!红旗大队到了,赶紧滚下去,别脏了我的车!”
老乡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车斗里。
“哎哟!”两声尤为凄厉的惨叫响起。
王翠花和李建党犹如两袋发臭的垃圾,直接被踹得滚落在了满是泥水的土路上。
牛车赶忙掉头,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王翠花顾不上浑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急忙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当她抬起头,顺着宽阔的大路往前看去时。
那双浑浊的死鱼眼里,瞬间爆射出无比狂热和贪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