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腥臭刺鼻的红油漆,犹如泼狗血一般,狠狠地泼在红星机械厂四合院李家那扇破旧的木门上。
浓稠的红漆顺着门缝往下淌,触目惊心。
“李大海!你个老不死的!今天要是拿不出钱,就等著给你家老三收尸吧!”
一声犹如催命符般的怒吼,彻底撕裂了四合院傍晚的宁静。
李大海原本正和饿得眼冒金星的王翠花在屋里发愁。
听到这动静,老两口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出堂屋。
院子里,冷风如刀。
三个满脸横肉、穿着军大衣的社会盲流,正大马金刀地堵在李家门口。
领头的刀疤脸满身戾气,手里倒提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
他脚底下,正死死踩着一个被打得不成人形、满脸是血的年轻人。
正是李家平时最受宠的小儿子,那个烂赌成性的李建党!
“建党啊!我的儿啊!你们这群畜生,放开我儿子!”
王翠花一看这阵势,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护犊子的本能让她像个疯婆子一样扑了上去。
“滚一边去!”
刀疤脸连眼皮都没抬,抬腿就是狠辣的一脚,正中王翠花的心窝子。
王翠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踹飞出去两三米远。
她重重地砸在结冰的雪窝子里,捂著胸口半天没倒上气来,干瘪的脸憋得青紫。
“翠花!”李大海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他扶著门框,看着那把泛著寒光的杀猪刀,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几位大哥,有话好好说,我家老三到底怎么得罪你们了?”
“得罪?你这好儿子胆子可肥得很!”
刀疤脸一口浓痰吐在李大海脚下,脚尖碾著李建党的脸颊。
直碾得他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他在我们的场子里推牌九,居然敢出老千换牌!”
“按道上的规矩,出千就得剁手!他连本带利,欠了场子整整四百块钱!”
四百块?!
这三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李大海的天灵盖上。
老大李建军刚在厂里搞报废了机床,要赔六百块,现在老三又在外面欠了四百!
就是把他们老两口的骨头砸碎了卖渣,也凑不出这一千块钱的巨款啊!
“爸!妈!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被踩在脚下的李建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混合著脸上的血水,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大哥,我们家真没钱了啊!一分钱都掏不出来了!”
李大海双膝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上,老泪纵横。
“求求您宽限几天,我砸锅卖铁,一定想办法把钱还上!”
“没钱?没钱你生什么儿子!在这儿跟我唱苦肉计呢?”
刀疤脸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戾气,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一把薅住李建党的头发,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随后,像拖死狗一样,将他的右手死死按在旁边一个用来垫脚的青石板上。
“既然你老子不肯掏钱,那今天就先收点利息!”
李建党看着那把高高举起的杀猪刀,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瞬间顺着他的裤裆蔓延开来。
他竟是活生生吓尿了!
“不要!不要剁我的手!爸!你快把钱给他啊!”
“老三!”
王翠花刚缓过一口气,看到这一幕,发出绝望的嘶吼。
手起。
刀落。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拖泥带水。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断裂声。
“啊——!!!”
李建党爆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凄厉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四合院的屋顶。
他猛地抽回右手,死死捂住手腕在地上疯狂翻滚。
指缝间,猩红的鲜血犹如喷泉一般狂飙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积雪!
青石板上,整整齐齐地切下了三根血淋淋的手指!
全院死寂。
躲在窗户后面偷看的邻居许大嘴等人,吓得纷纷倒吸冷气。
他们赶紧死死捂住自家孩子的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狠了!这帮黑市的亡命徒根本不讲道理!
“我的天老爷啊!建党的手啊!”
王翠花两眼一翻白,直接昏死在了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