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海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三根断指,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刀疤脸慢条斯理地在李建党的衣服上擦干净刀上的血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大海,眼神像看一条可怜的老狗。
“老东西,今天只是个警告。”
“明天的这个时候,要是还见不到那四百块钱。”
“老子就不仅是剁手指了,我要他两条腿和一条胳膊!咱们走着瞧!”
刀疤脸一挥手,带着两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跨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只留下满地触目惊心的鲜血,和在地上痛得死去活来的李建党。
冷风呜咽,李家院子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红漆的刺鼻味。
“建党,我的建党啊!”
王翠花在冷风中苏醒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向地上的儿子。
她颤抖著双手,想去捡那三根断指,却被鲜血糊了满手。
“没救了这个家彻底完了啊!”
李大海双眼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底布满了绝望的红血丝。
大儿子入狱,小儿子残废。
他引以为傲的草台班子,彻底崩塌成了一地烂泥。
就在这一瞬间。
一个在风雪中决然离去、高大挺拔的背影,突兀地闪进他的脑海。
老二!李建国!
李大海浑身猛地一震。
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竟然爆发出一种病态且疯狂的求生欲。
前世做了一辈子吸血包的二儿子,此刻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对!还有老二!老二在北疆插队!”
李大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他因为极度的激动,牙齿狠狠咬破了自己的下唇。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配着他扭曲的表情,显得狰狞可怖。
“翠花!别哭了!咱们还有救!建党还有救!”
王翠花满手是血地抬起头,眼神呆滞地看着发疯的老伴。
“老头子,你疯了吗?老二走的时候,可是把家里搜刮得干干净净,还签了断亲书啊!”
“狗屁断亲书!我是他亲老子!打断骨头连着筋!”
李大海的面容扭曲到了极点。
极度的自私和无耻,让他彻底丧失了作为父亲的最后底线。
他死死盯着北方的天空,咬牙切齿地咆哮起来。
“他下乡插队,公社肯定发了安家费!到了兵团肯定每个月还有津贴!”
“就算他手里没钱,他一身的力气,哪怕是去大草原上卖血卖命,他也得把这笔钱给我凑出来救这个家!”
李大海转身冲进屋里,翻出一件破棉袄披在身上。
他跌跌撞撞地就往四合院外面跑。
“我现在就去邮局拍加急电报!他要是敢见死不救,我就去农垦兵团告他忤逆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