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砸得摇摇欲坠,几块黄泥干渣扑簌簌地往下掉,冷风顺着缝隙一个劲地往屋里灌。
李建国心头那股邪火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好好的一场粉红泡泡,眼看着就要亲到媳妇那娇嫩欲滴的嘴唇了,硬生生被这群不长眼的给搅和了!
他顺手抄起靠在炕头的五六半自动步枪,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
右手猛地一把拉开院门。
夹杂着冰碴子的白毛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门外几个人东倒西歪。
门外站着五六个冻得缩头缩脑的知青。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天在供销社被撅了面子、眼红得快要滴血的绿茶女配孙曼曼。
她身上披着件满是补丁的旧破棉袄,脸颊冻得通红,鼻涕都快过河了。
看到李建国犹如一尊铁塔般黑著脸开门,孙曼曼吓得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
但一想到自己身后站着好几个男知青,又觉得自己代表了“正义”,她那点微不足道的胆气又壮了起来。
“大半夜的嚎什么丧?”
李建国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
“赶着投胎就去跳村东头的冰窟窿,跑我家来砸门,活腻歪了是不是?”
孙曼曼被他这吃人的眼神吓得心里直打鼓,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可她一抬头,视线刚好越过李建国宽阔的肩膀,看到了站在里屋堂屋门口的沈清秋。
沈清秋此刻正穿着那件刚缝好的大红花布修身棉袄。
那贴合腰身的设计,衬得她那张脸娇艳欲滴,在微弱的火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孙曼曼嫉妒得眼珠子瞬间就红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连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凭什么!
大家都是下乡插队来受苦的,凭什么这个资本家的大小姐能穿新衣裳吃大肉!
“李建国!你少在这儿耍横装大爷!”
孙曼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伸手死死指著屋里的沈清秋。
“你们两口子简直是胆大包天,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
李建国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
“你出门没吃药吧?脑子有病就去公社卫生院治,跑我这儿乱咬什么人。”
“你才脑子有病!”孙曼曼立刻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男知青,开始疯狂煽风点火。
“大家伙都睁大眼睛看看!今天在公社供销社,李建国直接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买了几十斤的精细粮和高级大白兔奶糖!”
“现在沈清秋身上穿的,是供销社里卖得最贵的大红花布!”
“这得花多少钱?他一个刚下乡没几天的人,哪来这么多钱和票?”
几个跟过来凑热闹的男知青本来就饿得两眼发花,一听这话,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们盯着沈清秋那身耀眼的红花袄,再看看李建国红光满面的滋润样子。
极度的不平衡感和眼红,让他们瞬间失去了理智,连害怕都忘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站了出来,大义凛然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的破眼镜。
“李建国同志,孙曼曼同志说得一点也没错。”
“我们知青点现在连粗粮窝窝头都吃不饱,你们两口子却在这里大鱼大肉,穿金戴银。”
“这是严重的脱离群众!是自私自利的资本家享乐主义做派!”
孙曼曼见有人站出来撑腰,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腰杆子挺得笔直。
她扯著尖锐的嗓子,把平时开会那一套空话套话全搬了出来,扯起虎皮做大旗。
“沈清秋本来就是个成分不好的剥削阶级大小姐,到了这大草原还死性不改!”
“穿大红花布?这是在公然挑衅我们贫下中农艰苦朴素的光荣传统!”
她越说越来劲,甚至往前跨了一大步,理直气壮地摊开手心。
“为了及时纠正你们这种危险的错误思想,我代表知青点要求你们!”
“必须把今天在供销社买的所有物资,包括大米、白面、奶糖,全部上交充公!”
“拿回知青点大家平分,这才是同志之间互帮互助该有的觉悟!”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彻底凝固了。
寒风呼啸著卷过院子,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声响。
站在里屋门口的沈清秋气得娇躯微颤,眼眶泛红。
她虽然性子软糯,但也看明白了这些人骨子里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强盗,这是在明抢!
“你们太无赖了!那些钱和票是建国自己带来的,凭什么给你们!”
沈清秋鼓起勇气,像一只护食的小母鸡一样,从李建国背后探出头来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