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本金利息一分没少,账目上也过得去。老大们只要没实际损失,底下人偶尔擦边捞点油水,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以往他周转不开,都是这么摆平的,从没出过岔子。
可惜,今天碰上的是黑豹。他对程海龙的忠心,早就刻进了骨头缝里,这种话,他连听都不会听。
“我说过,三天内,三百万,一个子都不能少。”黑豹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解开了西装最上面一颗纽扣。
“黑豹,咱们都在澳岛讨生活,这点薄面,你总不至于不给吧!”大头标斜睨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强撑的硬气。
“啪!”话音未落,一记狠辣的鞭腿已狠狠扫中他腰侧。
大头标整个人像麻袋一样被甩出去,当场翻白眼晕死过去。
“把他吊起来!”黑豹冷声下令。
旁边两个跟班立刻应声而动,抄起一根粗麻绳,三下五除二捆住大头标双手,把他悬在地下室正中央的钢梁上。
没过半分钟,大头标就悠悠转醒,一睁眼看见自己悬在半空,顿时慌了神,失声叫道:“黑豹,你到底想干啥!”
“砰!”
黑豹懒得搭腔,脚下猛一蹬地,身形腾空而起,右腿如铁鞭般抽在他肋下。
“啊!”
剧痛炸开,大头标惨嚎出声,可这回黑豹收着劲儿,专挑皮肉厚、骨头硬的地方下手,疼得钻心,却偏偏不让他昏厥。
一腿刚落,第二腿又至,接着是第三腿、第四腿……两条腿轮番砸在他身上,像两根甩不开的硬鞭,抽得他皮开肉绽,却始终清醒着挨打。
才几分钟,他浑身已是青紫交叠,嘴角不断涌出血沫。
黑豹收势站定,声音像冰碴子:“三百万,三天内到账。还有疑问?”
“有……有!我这就筹!马上筹!”大头标嗓音嘶哑,气息微弱,连喘气都带着血味。他不敢喊疼,更不敢说半个“不”字,此刻骨头是不是断了几根,他根本分不清,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烧,必须立刻送医!
“松手。”黑豹一挥手。
两名手下立刻割断绳索,把人放了下来。
大头标瘫在地上,连手指都抬不动,身子软得像泡过水的纸,刚落地就摊成一团。
黑豹眼皮都没抬,拎起墙角那桶碎冰水,“哗啦”一声兜头浇下。
刺骨寒意激得大头标一个激灵,意识猛地回笼。
“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钱,”黑豹俯身逼近,一字一顿,“你就不是挨顿打的事了。”
“明白!我回去立马卖房卖车,能押的全押,保证一分不少送到您手上!”他边咳边应,嘴里还冒着血星子。
他心里清楚得很:以他这身份,哪敢赖和联胜的账?摩罗炳的下场就在眼前摆着。本只想试探着讲讲价,看能不能少还点,谁料直接招来这场暴打……
次日清晨,湾湾,尊尼汪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崭新的西装,准备赴健合会为他设的饯行宴。
近段时间常与刘健手下打交道,耳濡目染,连穿衣风格也悄然变了。
从前他也爱穿西装,买的基本是普拉达、巴宝莉这类国际大牌。
可那些成衣按欧美人身型剪裁,穿在他身上松垮宽大,虽不难看,却也谈不上提气。
这次见了健合会众人打扮,他才真正开了窍,那才是贴合自己的路子。
他们穿的,是地道的老派英伦风:马甲、衬衣、西裤、牛津鞋、外套,全是一寸一寸量体定制,线条利落,把人肩宽腰窄的优势全衬了出来。
尊尼汪是港岛人,骨子里就吃这一套。心动之下,干脆在湾湾找师傅赶制了一套,今日穿去告别刘健,既是礼数,也是敬意。
前往健合会别墅途中,尊尼汪侧头对刀疤叹道:“这次能在湾湾稳住脚,全靠刘健伸手拉了一把。要没他,咱们怕是早陷进泥潭里了。人家做伙伴做到这份上,真没得挑。听说我们要走,还特意备宴相送,等咱们在马来扎下根,一定提醒我,给刘老大备一份够分量的谢礼!”
“明白!”刀疤重重点头,神情诚恳。
起初他对健合会戒心很重,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刘健算计。毕竟程海龙的势力摆在那儿,谁也不敢轻易信人。
可相处日久,连最警觉的刀疤也慢慢放下了防备。正如尊尼汪所说:若对方真存歹意,早有无数机会动手,何苦费这许多周章?
更何况,明日就要启程,新身份全是刘健一手操办妥当,这份实打实的帮忙,早已把最后一点疑虑冲得干干净净。
抵达健合会别墅时,迎出来的仍是那个满头白发的阿坏。
“尊尼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