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尊尼汪那边已把要采买的货单发过来了，这是他们列的明细。”
刘健接过阿坏递来的文件夹，逐项扫了一遍，发现这批订单量着实不小。更难得的是，这人不愧是在港岛混迹多年军火圈的老手，眼光毒、路子野，挑的全是市面上真正走得动的货。
那些杀伤力猛、动静大、震慑力强的重装备，他只点了寥寥几件，一看就是留给自己核心人马用的。
反倒是手枪这类火力适中、便于携带、威慑力足又不易引发过度反弹的轻型武器，他一口气订了不少。道理很直白：他的买家大多是地方帮派或街头混混，买枪图的就是撑场面、压阵脚，真动起手来反倒谨慎得很。
街头冲突里，你掏把黑星，对面可能立马退半步；可你要真甩出一挺加特林，人家十有八九当你是cosplay，反而笑场，威慑力直接归零。
在城市做军火生意，手枪最抢手，长枪次之，高杀伤力装备反倒滞销。而且最关键的是，手枪利润更高：进价几百块的货，转手卖几千甚至上万，轻而易举；后续子弹还能持续回血，稳稳吃下长期收益。
“这尊尼汪，确实有两把刷子。既然他看准了这些，那就照单配齐，一并给他发过去。”刘健把文件夹递还给阿坏。
阿坏接过来，并没转身就走，而是略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老大，我刚听说，港岛飞龙对尊尼汪的江湖追杀令，至今还没撤。”
刘健抬眼看向他：“有话直说，别绕弯子，在我这儿，不用端着。”
“是，老大！”阿坏立刻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神情一肃，“当初尊尼汪从港岛逃出来时，道上传得沸沸扬扬，说刘健离港前，飞龙托海叔赔了他一个亿。再看他这一行人吃住行的标准，加上这次下单的规模，我估摸着，他们手里至少攥着两个亿现金。人就在咱们眼皮底下，要不要干脆利落一点，连人带钱，一口吞下？”
刘健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你真就只盯着那点现钱？放他们去马来，往后能给我带多少活儿？我犯得着为一时小利，断自己的财路？”
“因为飞龙。”阿坏压低声音，“老大，您不是一直想闯走私这条线吗？眼下就是天赐良机。要是能借尊尼汪搭上飞龙的线，凭他在东南亚的根基和势力，咱们立马就能把摊子铺开。”
健合会虽在台背盘踞多年，根基厚实，但走私这块一直没碰，主业始终是军火和四号仔。
可湾湾北大门这块黄金口岸，谁不想啃一口？只是现实卡脖子：整个东南亚海域的走私生意，早被程海龙一手攥死。他手下黑狼队常年清剿海盗，海上治安是好了，可新入局的商贩也得乖乖交“过海费”，名目不同，实质就是保护费，且价格不菲。
刘健早算过账：交了这笔钱，走私仍有赚头，但刨去成本、风险和周转周期，收益远不如眼下军火和四号仔来得利落。所以他一直按兵不动。
可阿坏这话一出口，刘健眸底倏然掠过一道锐光。
一个尚不确定能否长期合作的分销商，跟一个手握整片海域命脉的走私巨鳄，孰轻孰重，根本不用权衡。
他脑中飞快过了一遍：尊尼汪未来可能带来的流水，与攀上程海龙后打开的整片蓝海……答案，已经清晰浮现。
“阿坏，明天你约尊尼汪过来一趟。他马上要走了，我亲自给他送个行。”
阿坏一听，嘴角微扬，心领神会，自家老大素来以狠辣果决著称，这“送行”二字，听着客气，实则暗流汹涌。他咧嘴一笑，应道：“好嘞，老大，我这就拨电话。”
离开花园，阿坏掏出手机，拨通了尊尼汪的号码。
彼时，尊尼汪正指挥小弟打包行李。机票已订好，后天直飞马来，用的还是刘健这边刚办妥的全新身份。
见是阿坏来电，他以为货单出了差错，赶紧接起。
“阿坏，是不是我填的单子哪儿不对？”
“尊尼先生误会了。”电话那头，阿坏语气恭谨，“我们老大听说您即将启程，特意让我邀您明早过来坐坐，他想为您摆个饯行宴。”
“刘老大太周到了！麻烦您替我转达谢意，明天我一定准时登门。”
“好嘞，那明早见。”
“明早见。”
尊尼汪挂了电话，继续吩咐手下收拾行李。同一时刻，隔着一道海峡的澳岛贺家庄园里。
贺新与郭英南正坐在庭院凉亭中品茶。不远处，贺天儿推着母亲缓步穿行于花径之间，笑声清脆如铃。
望着母女俩有说有笑的样子，郭英南轻叹一声：“真像昨天的事儿，小天儿还踮着脚揪我裤腿，缠着要糖吃呢，一晃眼，都出落成大姑娘了。这感觉，倒真有点儿觉得自己扛不住岁月了。”
“别人这么讲还凑合，你就算了吧！”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