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我们老大已恭候多时！”阿坏歪着脖子，单手摊开，动作带着几分戏谑的恭敬。

    “劳烦刘老大费心了。”尊尼汪颔首致意，随阿坏步入别墅。

    他原以为饯行宴会在花园、会客厅，或至少是在外头酒楼摆一桌。

    谁知阿坏领着他左拐右绕，竟一路走向别墅后头的货仓。

    去货仓还得坐专用电梯，大概是为运货方便，那电梯门不是常见的自动滑门，而是老式的手动侧推栅栏门。

    升到顶层推开铁门，眼前豁然堆满货物，一袋袋码到天花板，用厚麻布捆得严丝合缝。从轮廓看，像是成卷的布匹或纺织原料。

    见尊尼汪略显迟疑，阿坏笑着解释：“这些都是我们健合会的‘门面货’。天天走报关流程，总得有东西堆在这儿充样子，应付海关抽查。”

    尊尼汪听完，只轻轻点头，再未多问。

    穿过堆满货物的狭窄通道，拐过几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一块稍显开阔的空地上，摆着几张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真皮沙发，中间搁着一张小桌，旁边一盏台灯洒下暖光，倒显得有几分闲适意味。

    “来，尊尼！”刘健端着一杯红酒，朝他扬了扬手，“就等你了！”

    尊尼汪快步上前，笑容客气：“刘老大太见外了！这次过来，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日后有机会，我一定加倍补上！”

    “说这些干啥？兄弟之间，互相帮衬本就是分内事！”刘健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坐，别站着！”

    两人刚落座，刘健便朝阿坏抬了抬下巴：“上菜。”

    尊尼汪原以为会是一顿讲究的接风宴，结果阿坏端上来的，只是两碗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卤肉饭。他当场愣住，一时没动筷。

    刘健却毫不含糊，端起碗就吃，大口吞咽、风卷残云，仿佛眼前不是家常饭，而是稀世珍馐。

    “这卤肉饭，是我年轻时最爱那家店的老板娘亲手炖的。她还有个讨人喜欢的小闺女……那时候我一无所有，追她追得心力交瘁。

    如今我什么都有了，人家早嫁作他人妇，命就是这么回事。机会摆在眼前，抓不住，转身就没了。”

    尊尼汪当上老大后，山珍海味尝遍，对这种街头巷尾的卤肉饭早已提不起兴致。更让他警觉的是，刘健话里透着弦外之音，他迟迟没动筷子。

    他向来信自己的直觉，这直觉曾多次把他从死局里拽出来。

    所以当刘健埋头猛扒饭、嘴上还反复念叨“机会”二字时，他心里咯噔一下，警铃大作，退意悄然升起。

    可眼下人在健合会老巢，一举一动都得掂量分寸。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耐着性子，静等刘健吃完。

    一碗饭，在刘健三两口之间，已见了底。

    “怎么？”刘健放下碗，抬眼看他，“不合口味？劝你尝一口，这滋味，错过一次，怕再没机会碰上了。”

    “多谢刘老大盛情，不过我因信仰缘故，这类食物不能入口，实在抱歉。”尊尼汪随口扯了个理由，虽牵强，但尚算说得过去，他不敢赌这碗饭有没有猫腻。

    “哎呀，怪我疏忽！早该让底下人备两碗牛肉面才对。”

    “没关系。要是刘老大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我那边还一堆东西要收拾，等到了马来，再跟您联络！”尊尼汪起身拱手，“这段时间承蒙照拂，日后我在马来站稳脚跟，定当厚报！”

    “厚报？怎么个厚法？”

    “呃……”

    他本是客套话，没想到刘健真顺着往下问，一时卡壳，答不上来。

    “看来尊尼先生还没想清楚。”刘健嘴角微扬，“我这儿倒有个提议，不知你愿不愿意听听？”

    “愿闻其详，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这事别人未必扛得住，但你，肯定行。”刘健笑了笑，“尊尼，我觉得马来那地方，其实不太适合你去。不如，就留在湾湾吧。”

    尊尼汪脸色骤变，眉宇间阴云密布：“刘老大，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刘健摊开双手，笑意未减。

    “最近我想跟飞龙联手做走私生意，赚点大钱。而你，偏偏跟他结了梁子；再加上你刚从港岛避过来，身上还揣着不少现款，换谁坐我这个位子，怕都难不动心。

    要是你处在我的位置，大概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你应该能明白吧？

    健合会摊子铺得大，处处都要烧钱，委屈你一下，也是没办法的事。”

    “明白个屁！刘健，你这是打算黑吃黑？咱合作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老伙计？消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你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