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马上部署。”
跟程海龙混久了都清楚,这位老大对手下从不吝啬,尤其这种抢地盘的大仗:社团发的赏金厚实,战后还能分摊缴获的铺面、现金和货仓存货。至于程海龙为何非要动太子?他压根懒得琢磨,老大指哪打哪,错不了。
当晚,阿武迅速拉起一支三千人的队伍。他本就是尖沙咀堂主,手下千余骨干;又没断了与占米仔的旧线,当年他可是占米仔麾下头号打手,在新界人脉深厚。这次是替程海龙办事,他一个电话打过去,占米仔二话不说,调来一千多精干人手支援。
太子在梳士巴利道的地盘上,满打满算不过七八百手下。面对三倍于己的突袭大军,防线顷刻崩塌。
“老大,糟了!和联胜杀进来了!”
太子正坐在酒吧里灌啤酒,听到小弟急报,抄起酒瓶就往外冲,招呼全场弟兄出门迎敌。
早上刚砸完陈耀的场子,陈耀就提醒他提防程海龙报复。他当时没当回事,洪兴扎根港岛几十年,岂是东南亚来的外乡势力说压就压?和联胜再横,到了港岛,也得守本地规矩;洪兴和它,旗鼓相当,谁也不怵谁。
可没想到,程海龙真敢动手。
刚冲出酒吧大门,抬眼就见黑压压一片人影压境而来,太子头皮一炸,转身就吼:“撤!”
他不是怂,是清楚得很:几千人拎刀扑来,自己再能打,也架不住乱刀分尸。
可阿武记得程海龙的交代,见太子,不留活口。他二话不说,率队直追。
这一追,倒成了港岛江湖史上的奇观:一人被上千打手衔尾狂砍,从梳士巴利道一路奔逃,经弥敦道直穿油麻地。
亏得他对这片街巷烂熟于心,平日又爱跑步锻炼,腿脚利索,左拐右钻抄近路,甚至翻墙跃院穿过别人家客厅,才甩掉追兵,一头扎进安全屋。
但此刻想离开尖沙咀?根本不可能。街头巷尾全是和联胜的人,露头即被捕。更要命的是,逃命途中手机甩丢了,联络不上洪兴总部,只能先猫在屋里,等天亮再摸情况。
他这一跑,洪兴尖沙咀堂口立刻群龙无首。阿武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拿下了梳士巴利道,将整个尖沙咀牢牢攥在手里,清一色换旗。
和联胜大举围攻洪兴太子地盘的消息,像滚雷般震动全港江湖。没人想通程海龙发什么狠,怎么突然就撕破脸跟洪兴开打?一时间,各帮大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尖沙咀。
这里本就是港岛最热闹的商区,其他社团不少人都常来消费。当晚数千人追砍太子的场面,不止一人看见。消息传回各自山头,众人惊愕不已:太子到底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竟被和联胜如此围剿?上千人专盯一个人砍?!
寻常社团火并,争地盘顶多把对方赶尽驱离,极少赶尽杀绝。出来混,图的是饭碗,不是结死仇,事情做太绝,江湖上难立足……
太子在安全屋里熬到天光微亮,见外面和联胜人手散得差不多了,打算先溜出尖沙咀再说。
刚走到路口,就瞥见几个和联胜小弟正举着照片挨家问人。
他心头一紧,赶紧闪身钻进旁边一家茶餐厅,装作点餐。
“老板,要点啥?”茶餐厅伙计打着哈欠应声。
港岛租金高、夜生活旺,多数茶餐厅通宵营业。忙了一宿,小伙计眼皮打架,压根没认出眼前这人就是太子。
“一份烧腊饭,打包带走!”太子嘴上答得利索,眼角却悄悄扫着四周。
街上和联胜的人虽少了,但三五成群,沿街逐店盘查。他自信能放倒这几个,可只要一动手,立马引来整条街的围堵。他只得接过打包盒,低头快步返回安全屋。
他前脚刚走,和联胜几人就查到了这家店。
“老板,见过这个人没?”其中一人递上照片。
港岛茶餐厅素以脾气臭、服务差出名,但在这些打手面前,伙计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接过照片扫了一眼,立马认出,正是刚才打包烧腊饭、匆匆离去的那个客人。但他不想惹事,摇摇头:“没见过,不认得。”
几人正准备转身去下一家,其中一个忽然肚子咕咕叫,说要买几个菠萝包边走边吃。
掏钱时,那人无意间瞥见收银台边缘有暗红血迹,伸手一抹,指尖沾上未干的血渍。
“老板,这事儿你咋解释?”话音未落,矮骡子已把手里那把砍刀“哐”一声砸在柜台上,震得玻璃杯都跳了一下。
另一边,太子抱着烧腊饭躲进安全屋,狼吞虎咽扒拉着饭粒,同时飞快盘算:外面和联胜那些马仔,到底啥时候才肯撤?
社团火并向来挑夜深人静时动手,等天光大亮,街头巷尾清清爽爽,谁还敢拉帮结伙抡家伙?只要自己盯紧点、走稳点,暂时应该没大碍。再说了,社团高层肯定早有动作,哪怕一时失联,只要能搭上话,事情立马就能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