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叫龙哥？叫老大！”吉米仔轻撞了他肩膀一下。
“是……是……”师爷苏赶紧点头，“谢……谢谢老大！”
“行了！”程海龙摆摆手，“客套话不必多说，先回去把火牛的地盘稳住，别让别人趁机钻了空子！”
“是……是，老大！”
师爷苏走后，程海龙从办公室博古架上取下一只青花瓷瓶，慢条斯理地擦拭起来。
这瓶子是位大陆合作商送的，胎体沉实，器型敦厚，胎色微泛灰黄，质地略显疏松；釉面青白泛乳光，正是元代青花的典型特征。这么一件小玩意儿，若送去港岛拍卖，轻轻松松就能换几套豪宅。类似的老物件，他私藏不少，闲来无事便爱拿出来摩挲把玩。
“暹罗那边的杀手，联系得如何了？”程海龙忽然转头问吉米仔。
林怀乐逃去暹罗，程海龙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对方以为躲出国门就万事大吉？纯属痴心妄想。除非他能隐姓埋名，彻底销声匿迹，否则哪怕逃到天边，程海龙也定会派人追杀到底，敢动他的枪，就是不死不休！
“已托暹罗那边的熟人放出悬赏，林怀乐父子每人五百万，合计一千万港纸。目前已有当地亡命徒接单，一有动静，马上通知我。”
如今程海龙的走私网络早已不止于大陆和越南，东南亚多地都有长期客户。能跟他做生意的，多半是混迹江湖的狠角色。悬赏一挂出去，应者云集。
一千万在港岛已是巨款，更别说在暹罗，当地普通人月入不足七百港纸，这笔钱相当于一千多年工资。哪个亡命徒见了不动心？
宰掉两个外地人，就能换来几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怕是寻常百姓见到那对父子，都忍不住抄家伙上。
“嗯。”程海龙点点头，“这事盯紧些，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是，老大！”吉米仔应声领命。
接下来一天，火牛被活活烧死的消息传开，在和联胜内部掀起不小波澜。
这次和当年标叔被乱棍打死不同。标叔虽辈分高，但早已退居幕后，手里没了实权，死了也就死了，顶多成了兄弟们酒桌上的谈资。
火牛却不一样，再怎么说，也是堂口坐镇的大哥。他这一倒，光是留下的地盘归谁、人马听谁号令，就够一堆人暗中较劲。
可还没等其他堂主反应过来，师爷苏已迅速收编了火牛的手下，接管了全部地盘，隐隐有了接班之势。对外，他宣称火牛是在吃火锅时误将高度白酒当普通料酒，又不慎泼洒在身上，瞬间引燃，当场烧死。
可明眼人都看得明白：火牛最近出门从不单走，身边永远围着十来个亲信。真起了火，手下怎可能袖手旁观？偏偏只有他一人被烧得面目全非，其余人毫发无伤，这事要是没点猫腻，鬼都不信。
只是众人一时拿不准，程海龙是否插了手。毕竟火牛先前和林怀乐走得太近，后来又跟老鬼奀等人搅在一起。
不过眼下倒下的，全是阿乐一系的人马；其余堂主、叔父辈则全都按兵不动，冷眼旁观，嘴上不说，心里却免不了嘀咕几句：程海龙做事，真是越来越不留余地了……
林怀乐得知“暗杀”行动落空后，立刻启用早先备好的假身份，一路辗转潜入暹罗曼谷藏身。他太清楚程海龙的脾性，这事绝不会轻易翻篇。
可他儿子丹尼对此一无所知，只当老爸带自己来暹罗休假，还嚷嚷着要去普吉岛冲浪，一路上玩得兴致勃勃。
“冲浪嘛，先缓两天。爸爸在这儿还得见个老相识，等见完人，马上带你去浪，行不行？”
“又见朋友！”丹尼嘟起嘴，“在港岛你就天天不见人影，好不容易陪我出来一趟，还是忙！”
“好好好！”林怀乐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爸爸答应你，这次见完人，往后天天陪你疯，怎么样？”
“这可是你说的！拉钩，不准赖账！”丹尼眼睛一亮，立刻伸出手。
“拉钩，不赖账！”
他望着儿子时眼神温软，可那暖意之下，却悄悄压着一层焦灼与隐忧。事已至此，后悔没用。
他早明白，踏进这条道，就别指望善终。生死他不怕，也早有准备；唯独放不下丹尼。
他和妻子感情极深，妻子病逝前反复托付，要他护住儿子。就为这一句，他守了十几年鳏夫日子，再没动过续弦的念头，怕后妈亏待孩子。
这些年，他既当爹又当妈，把丹尼一手拉扯大。投入的全是真心，坚守的全是诺言，哪一样都容不得他撒手不管。
“爸，我饿了，今晚吃啥？”丹尼摸着肚子问。
“咱上街逛逛，你想吃啥，咱就吃啥。”
暹罗地处热带，食物不易久存，加上厨房油烟加重闷热，当地人，尤其是曼谷居民，多数不爱在家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