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赶去总堂,我想亲眼看看邓伯现在什么表情……”
和联胜总堂里,邓伯脸色黑得像浸过墨汁。
虽没人明说堂会为何而开,但满屋叔父、堂主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大局已定。
他怎么也没料到,阿乐竟如此不顶事,只消派几个人过去取棍,就这么简单的事,都能搞砸。
所有铺垫他全替阿乐铺好了,就差亲手把棍子塞进对方手里。
结果,还是翻了船。
可规矩是他立下的,如今各堂主、叔父齐聚一堂,他再偏心,也拉不下这张老脸。
下首坐着的程海龙,身边围着占米仔、黑虎等一众精干手下。
照理说,这种场合,小弟连门槛都不配跨进来。
可程海龙压根不买账,邓伯那一套,他早腻了。
今日若大家守规矩,他便守;若谁还想搅局,他也不介意当场亮刀,让邓伯掂量掂量分量。
众人心里门儿清,谁也没吭声质疑他带人入场。
主持堂会的串爆见人齐了,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场吧!”
“阿龙,你是不是已经拿到龙头棍了?”
“没错。”
程海龙笑着点头,朝占米仔轻轻勾了勾手指。
“占米,把棍子呈给邓伯过目。”
“邓伯,您老掌掌眼,这是不是咱们和联胜的龙头棍?我也是头回见,真假难辨,还得您亲自验一验!”
这话直戳邓伯肺管子,坐在侧边的大D听得暗自叫爽。
他早看这老家伙不顺眼,只是身份所限,不好动手,如今终于逮着机会看他吃瘪,哪肯错过一分一毫。
上座的邓伯胸腔里火苗直蹿,脸上却纹丝不动,依旧铁青着一张脸。
占米仔将木匣端至邓伯面前,掀开盖子,龙头棍赫然在目。他顺势将棍子稍作转动,好让四周叔父辈全都看清。
邓伯只扫了一眼,便知是真品无疑。
他心里再不愿认,也架不住满堂兄弟的眼睛都盯着,这玩意儿,认得的人不止他一个。当着这么多人面,他没法睁眼说瞎话,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
“不错,正是本社龙头棍。”
“既然确认无误,那就烦请您正式宣布,本届和联胜坐馆人选。”程海龙笑意温润,语气却半分不让。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邓伯身上。他眼底掠过一丝压抑已久的怒意,多少年没被人逼到这份上了?今天倒被个小辈逼到了墙角。
可再不情愿,他也躲不过去。
“我宣布,即日起,程海龙出任和联胜坐馆,任期两年,期满卸任,不得续任……”
……
结果一落锤,便轮到新坐馆讲话。
说白了,社团和公司也没多大区别,换了领头人,总得给底下兄弟鼓鼓劲、提提神。
“大伙儿的生意,以前怎么干,往后还怎么干。”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局面,别让和联胜再这么乱下去,这次选举,已经让咱们社团伤了元气、丢了颜面。”
“我希望大家心里都有数,别再闹出动摇根基的事来,否则,该担的责任,一个也跑不掉。”
“往后有财一起发,有路一起走,我飞龙绝不会亏待自家兄弟……”
程海龙讲话并不拖沓,几句话就收了尾。
他话音刚落,底下立刻响起一片掌声。支持他的,自然卖力;不买账的,此刻也只能点头应承,局势已定,再拧着,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其中,阿乐笑得最亮、最热络。
可谁也不知道,他肚子里早已把程海龙骂得体无完肤,恨不得冲上去一拳砸碎那张脸。但面上却纹丝不动,谦恭得挑不出半点毛病,仿佛真为新坐馆由衷高兴。
“恭喜啊,阿龙!有你掌舵,和联胜必定重振声威!”阿乐堆满笑容,语气熟稔又熨帖。
“谢了!”
程海龙心知这恭维全是空壳子,可也没当回事,信他的人,才是真糊涂。
“恭喜!”大D踱步上前,下巴微扬,神情里三分服气、七分不服,“输给飞龙,我认;但下届坐馆之位,我势在必得。倒要看看,到时候某些人,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他字字没提阿乐,连眼角余光都没扫过去,可三人心里都门儿清:这话就是冲谁说的。
可阿乐脸皮之厚,实在令人叹服。哪怕被当众扎了一刀,嘴角那抹温顺笑意,竟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大D顿时像一拳砸进湿棉絮里,闷得胸口发堵。
“喂,下一届,你还打算出来跟我争?”他歪头盯着阿乐,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