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挑衅。
“以后的事嘛……谁能说得准呢?”阿乐轻笑着摆摆手,“你们聊,我过去看看邓伯。”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邓伯方向走去。只是那背影刚一转过去,眼底便倏地掠过一道冷刃般的寒光。
除了这两人,其余叔父和堂主也都陆续上前道贺。唯有邓伯端坐原位,慢条斯理地斟茶、啜饮,眼皮都没抬一下。
程海龙懒得搭理这老古板,草草应酬一圈后,便带着小弟告辞离场。
他一走,众人也就顺势散开,三五成群结伴而去。
不多时,偌大的总堂便只剩邓伯一人,孤零零坐在那里。
正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清晰的“噔噔噔”脚步声。
“邓伯!”阿乐去而复返,站定在他面前,躬身行礼,姿态毕恭毕敬。
“阿乐?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邓伯仍捧着茶盅,连视线都没挪过来。
“邓伯,我想拜您做契爷。”
契爷,是两广、港澳一带对干爹的俗称。
旧时讲究命理,若孩子八字缺五行,便需认个契爷或契娘,借其福泽补运,保其平安长大、寿数绵长。
家里有小孩的,常请算命先生推演金木水火土,若有缺失,便赶紧寻个合适人选结契。
这叫“入契”。一旦定下名分,便是终身往来不断,有些契父子之间的情分,甚至比亲女婿、亲侄子还要深些。
在社团里认契爷,等同于正式投入门墙,立誓效忠,永不反水。
“认我做契爷?”邓伯终于掀了掀眼皮,目光沉沉扫向阿乐,“可想好了?”
“想好了!”阿乐答得干脆利落,“我在社团摸爬滚打这些年,从没人像您这样真心实意替我撑腰,一路坚定挺我坐上坐馆位子。”
“虽最后没能如愿,可这份情义,我阿乐记在骨子里!”
“往后我守在您身边,养老送终,寸步不离。”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敢给您半分难堪!”
话没点透,但邓伯心里雪亮。
这一回,他为了阿乐硬顶程海龙,早把人彻底得罪死了。谁也说不准,那小子日后会不会秋后算账。
他们这些退下来的叔父辈,名义上有分量,实则手底下没多少硬人手。毕竟年岁摆在那儿,拼不过那些血气方刚的中生代。
别人客气喊一声“叔父”,是给面子;真翻脸,他们也就是几个没人听的“老前辈”。
可邓伯也清楚,阿乐另有一层盘算。
和联胜坐馆两年一选,这次落败,还有下次。但阿乐在各堂主中实力平平,别说压过程海龙,连大D都未必斗得过。
下届能否突围尚且悬乎,更难料的是,会不会再冒出个李海龙、周海龙搅局。
提前认他作契爷,不过是早早埋下伏笔,为下一轮铺路。
不过,这念头非但不让他反感,反倒勾起一丝微澜,毕竟,对邓伯自己也有好处。
叔父圈里同样暗流涌动,串爆为何死命帮程海龙?还不就是想借势压过其他老家伙,争个话语权?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收下你这个干儿子。”
邓伯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浅淡笑意。
“但得先讲明白:一旦入契,你就只能绑在我这条船上,再不能脚踩两条船。”
“明白!”阿乐含笑点头,“从今往后,我就是契爷的人,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好,干儿子!”
“契爷!”
两只各揣心思的老狐狸,相视一笑,笑声朗朗,却都凉到了骨头缝里……
另一边,程海龙回到堂口,独自进了办公室,领取此番上位坐馆的奖励。
十五只黑熊仆从、二十只黑狼仆从,这就是他登顶后的第一份馈赠。
召唤过程一如往常,无声无息,随即完成拟人化。
黑狼仆从身形不算魁梧,但筋肉绷紧如弓弦,每一寸都蓄着爆发力;反应之快、身法之灵,在所有仆从中首屈一指。
而黑熊手下的打手却截然不同,个个虽没黑熊那般魁梧得吓人,但身高普遍逼近两米,肩宽背厚、筋肉虬结,往那儿一站,活像一堵堵生铁铸就的墙。
寻常矮骡子站在他们跟前,顿时矮了半截,活脱脱是麻雀撞上石墩,压根儿不在一个量级上。
“占米仔,来我办公室一趟!”程海龙抄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占米仔的号码。
没过多久,占米仔就到了门口。
“叩叩叩!”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