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喝水喘气的工夫,程海龙问:“有事?”
“托尼刚来电,说想见龙哥。”占米仔答得干脆。
“呵。”程海龙轻笑一声,“看来是黑货的事露馅了,被人堵上门了。你回个电话,叫他过来。”
“是,老大!”
占米仔拨完电话,不到半小时,托尼便开车到了四号工厂。
这次他只身前来,为防陈山那边报复,阿渣和阿虎都守在老巢没动。
“占米哥!”
“嗯。”占米仔点头招呼,“老大正在练拳,最烦别人中途打扰。我先带你过去,等他收工了再说。”
“明白!”
两人来到练拳区,托尼只看了两眼,眼睛就瞪圆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们三兄弟中,就数他身手最利落。这本事可不是靠街头斗殴、瞎拼蛮力攒下来的,早年他在月南当过兵,军营里练就了一身扎实的格斗功底。
后来混进白石船民圈子,又零零碎碎学了些旁门技巧,有硬桥硬马的,也有借力打力的,全凭实战琢磨出来。
正因清楚这些底细,托尼才真正掂量得出程海龙有多难缠。
此刻程海龙正对着沙袋练拳,动作早已没了初时的直来直去。一拳出去,有时骤然爆开,震得沙袋嗡嗡作响;有时却突然收劲,肩沉肘坠,像绷紧的弓弦,蓄而不发。
表面看平平无奇,可真要站在对面跟他对练,立马就会发现:根本摸不准他哪一记是虚招、哪一下是实捶,更猜不透那拳头砸下来,到底是轻飘飘试探,还是奔着骨头去的狠劲。
别人托尼不敢断言,但换作他自己上,怕是连三分钟都扛不过去。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程海龙手下的人,又多了不少。
这里说的“手下”,可不是那些凑数的矮骡子,而是那种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脊背发凉、下意识绷紧神经的狠角色。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心里迅速盘算,光是身高过一米九、能让他生出压迫感的骨干,就比上次来时至少翻了一倍。
而且这些人站姿、眼神、反应节奏,隐隐透着股子月南特种部队的味道。
程海龙的真实分量,越发叫人捉摸不透了。
不过眼下,他越强,托尼反而越踏实。
等了约莫半个钟头,程海龙收了势,占米仔忙把毛巾递过去。他一边擦汗,一边抬眼问托尼:“怎么,韩琛找你们麻烦了?”
“不是韩琛,是陈山。昨儿他闯到高尔夫球馆,被我们挡回去了。”
“呵,”程海龙嘴角一扯,“一个陈山,你们还收拾不了?”
“没那回事!”托尼立刻接话,“陈山本身不值一提,关键是背后站着韩琛。”
“这层你们不用操心。苦主跳脚,我来压住;事情放手去做,出了岔子,我顶着,韩琛那边要是真敢伸手,我亲自跟他掰腕子。”
“明白!多谢龙哥!”
回到新界后,托尼把话原封不动传了下去。
“看来之前咱们下手太软了。”阿渣脸上浮起一股阴狠,“现在飞龙既然开了口,那就送陈山上路。”
“我也是这个意思。”托尼眯起眼,盯住阿虎,“阿虎,这事你去办,怎么狠,就怎么来。”
“得嘞!”阿虎咧嘴一笑,牙缝里透着冷光。
三兄弟里,阿虎力气最大,虽不擅花巧,可对付陈山这种纸老虎,根本不用费什么周章。
小弟早把陈山的行踪摸得清清楚楚。
陈山虽被托尼他们搅得心头不爽,却还没打算惊动韩琛,那批货里韩琛占四成,真闹到对方出面的地步,就算货拿回来,以后也别想再搭上这条线。
所以他还在琢磨别的法子,想逼托尼三人低头认栽。
可私事归私事,日子照过。今天他本打算带老婆孩子出门野餐。
“待会儿想去哪儿玩呀?”他回头笑着问后排的女儿。
“我想去郊外!”小姑娘软声软气答道。
“好嘞,那就去郊外!”
他刚应完,顺手掏出停车卡,伸手朝闸机探去,
“唰!”
一道寒光自腕下暴起,快得只余残影。
“啊,!!!”
要不是陈山反应够快,这一刀就得把他整只手齐腕削断。
毕竟在道上摸爬滚打多年,他的警觉远超常人。
顾不上手腕火辣辣的疼,他一脚狠狠踹向正往车里钻的阿虎,同时冲妻子嘶吼:“快带女儿跑!”
跟了他这么多年,陈山老婆早不是娇弱妇人。听见喊声,她一把拽开车门,抱起女儿拔腿就冲。
阿虎却压根没追她们,今天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有陈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