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掰手腕
烧到他自己的手上。”

    陈默浑身一震。

    老周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小陈,你还年轻。这条路,不适合你。”

    厌倦。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陈默心中厚重的迷雾。

    是的,厌倦。他早就厌倦了。厌倦了每天戴着面具说话,厌倦了揣摩每一句话背后的深意,厌倦了在无形的网中挣扎,厌倦了把天赋和精力用在勾心斗角和虚假表演上,厌倦了这种看似光鲜、实则腐朽、令人窒息的生活!

    只是他之前一直被“安稳”、“体面”、“未来”这些幻象所诱惑,所捆绑,不敢承认,也不愿承认。

    雨,终于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从老周家出来,雨已经小了,淅淅沥沥,天地间一片湿冷。陈默没有打伞,任凭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冲刷着心头的燥热和混乱。

    老周给他出了几个主意,陈景祥不是想把有问题的材料,通过陈默的手“完善”后报上去,埋下将来引爆的雷吗?那陈默就按照他的要求,去“完善”。但是,在“完善”的过程中,要留下清晰、无法抹去的痕迹——证明这些“完善”是严格按照上级(陈部长)的明确指示和要求进行的。比如,关键修改处附上陈部长的签字批示或邮件、短信指示(如果有可能);所有与相关单位的沟通、协调,务必有书面记录或第三方在场;每一次向陈部长或刘明的汇报,都尽量形成简要的备忘录或工作日志。

    同时,陈默要“主动”发现一些问题。比如,在“协助”红旗街道整理材料时,“偶然”发现居民补偿款的原始争议记录与街道提供的“和谐”总结材料有出入。他要把这个“发现”,以“请示工作”的方式,正式、书面地汇报给陈部长和刘明,请领导“指示”如何处理。如果陈部长要求“淡化处理”、“注意正面宣传”,那么,这个批示就成了将来最重要的护身符和反击武器。

    回到出租屋,陈默洗了个热水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思路,起草一份详细的、关于红旗街道材料“疑点”及“处理建议”的请示报告。措辞极其谨慎,只陈述客观发现的差异(例如,街道提供的“零投诉、群众满意”总结,与陈默从侧面了解到的“曾有部分居民反映补偿标准问题”的情况不符),并请示领导,在成果展材料中,应如何准确表述,是沿用街道总结,还是略作调整,以“既反映成绩,又体现工作真实性”。

    报告写得很长,引用了可能的文件依据,显得他工作认真负责,深入细致。写完时,天都快亮了。

    第二天,陈默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他先把报告打印出来,然后去找刘明。

    刘明看到厚厚的报告,愣了一下。听完陈默“忧心忡忡”的汇报,刘明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他快速浏览着报告,特别是关于红旗街道“疑点”的部分,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

    “小陈啊……你工作很细,这很好。”刘明斟酌着词句,“不过,基层工作复杂,有些情况……可能未必像表面看起来那样。街道既然报了‘零投诉、群众满意’,自然有他们的依据和考量。我们作为上级指导单位,主要是帮他们把亮点提炼好,展示好。过于纠结一些细节,甚至……去翻旧账,不太合适,也容易影响团结。”

    “刘处,我明白。我就是担心,万一以后有人拿这些旧事做文章,说我们材料不实,会影响评选的公正性和部里的声誉。所以想请示清楚,我们到底按哪个口径来把握?”陈默态度恭敬,但问题尖锐。

    刘明沉吟片刻,摆摆手:“这样吧,报告先放我这儿。我跟陈部长汇报一下,看看部长的意见。你继续按原计划,协助其他单位完善材料。红旗街道那边……先放一放,等我消息。”

    “好的,刘处。”陈默点头,退出办公室有些轻松的笑了。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按部就班地跑其他几家单位,认真地“协助”他们整理材料,但每次涉及到可能敏感或存疑的内容,他都会特意记录下来,并通过工作邮件或微信,向刘明“请示”。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埋头苦干,而是刻意让自己的每一步“工作”都留下痕迹,并显得是在严格执行领导指示。

    他也不再躲避沈薇薇的电话。当沈薇薇再次催促买房,并暗示如果首付不够,可以让她父母先垫上,但需要陈默家尽快表态时,陈默很平静地告诉她:“薇薇,房子的事,先放一放吧。我最近工作上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可能很快就不在宣传部了。我不想拖累你。”

    电话那头,沈薇薇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声音冷了下来:“陈默,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在了?你要辞职?就因为工作上那点破事?你知不知道那个房子名额多少人盯着?我费了多大劲才拿到?你说放一放就放一放?你到底有没有为我们两个的未来考虑过?”

    “我就是为未来考虑,才不想在你投入这么多的时候,我这边却出了岔子,让你一起承担风险。”陈默的声音疲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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