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北岸花园的摄像机捕捉到这个画面——两个人并肩走进通道，身高差让阿联的手臂刚好搭在皮尔斯肩膀位置，像在搂着他，又像在扶着他。

    espn导播把这个镜头定格了三秒。

    看台上，大姚站起来，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好一会儿，嘴唇抿紧。

    朱芳雨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大姚没回应。

    王仕鹏手里的爆米花桶倾斜了，几颗爆米花滚到地上，他都没注意。

    ——

    更衣室。

    门关上。

    隔绝了两万人的声响。

    皮尔斯一屁股坐到长凳上，两手撑住边缘，整个人往后仰。

    阿联蹲下来，把皮尔斯右腿从地上抬起来，搁到另一条长凳上。

    皮尔斯伸手去解护膝的魔术贴，手指有点抖。

    撕开。

    黑色护膝褪下来。

    膝盖肿得比赛前又大了一圈，皮肤绷得发亮，青紫色从内侧蔓延到膝盖外侧。

    队医布莱恩已经蹲在地上等著了，冰袋、绷带、镇痛喷雾摊了一地。

    布莱恩把冰袋复上去，皮尔斯嘴角猛地抽了一下——冰接触到肿胀皮肤的那一刻，像有人拿针往里扎。

    他从长凳上抓起一条毛巾，塞进嘴里，咬住。

    牙齿陷进毛巾纤维里，腮帮子上的肌肉绷成两根绳索。

    没喊。

    一声没喊。

    布莱恩一边冰敷一边包扎，手上动作很快，嘴唇抖了一下，想说什么——看了一眼皮尔斯咬著毛巾的脸，又把话咽回去。

    阿联站在旁边，两手垂在身侧。

    拳头握了一下，松开，又握紧。

    更衣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冷风声，和布莱恩撕绷带的刺啦声。

    皮尔斯吐掉毛巾，低头看着自己膝盖，脸上青紫的颜色映在他瞳孔里。

    “下半场”他开口，嗓子哑了。

    “别说了。”阿联声音不大。

    皮尔斯抬头看他。

    阿联没有看皮尔斯的膝盖，也没有看他的脸。

    他在看更衣室对面墙上，挂著的那面凯尔特人队旗。

    三叶草在白墙上安安静静。

    “下半场我来。”

    三个字。

    更衣室门外传来球迷隐约的吼声，一波一波，像海浪。

    皮尔斯嘴角动了一下，把毛巾往旁边一扔。

    “你来个屁，老子还能打。”

    声音哑，但硬得像石头。

    阿联没回嘴，嘴角弯了那么一丝。

    门外的吼声越来越响。

    布莱恩继续包扎。

    皮尔斯坐在长凳上，队医蹲在他面前。

    阿联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皮尔斯膝盖上那层又新又厚的绷带上。

    表情凝重，一言不发。

    更衣室的门，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