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懈怠、无人偷懒、无人叫苦、无人退缩、无人放弃。母子二人自晨光微亮劳作至日头高悬,从晨寒彻骨的微凉清晨,熬到正午燥热灼人的烈日当头,日日如此、步步硬扛、时时坚守、夜夜煎熬,从无间断、从无松懈。
正午的戈壁,是一日之间最燥热、最闷堵、最熬人、最耗神、最伤体的时辰。烈日悬空、骄阳灼灼、燥热蒸腾、热浪翻涌,天地之间无半分阴凉、无一丝微风、无一寸退路。无风之时,燥热闷堵笼罩四野、压迫天地,压得人胸口发紧、呼吸不畅、心口发闷、头晕脑胀、心神浮躁;偶有热风席卷而来,便是滚烫气流裹挟漫天黄沙扑面灼肤,烫得面皮发紧、脖颈发烫、双目酸涩、喉间发干、浑身燥热难耐。
毒辣日光持续炙烤大地、灼晒人身、蒸发水汽,裸露的脸颊、脖颈、手背、耳廓被晒得发烫泛红、干涩紧绷、干裂起皮,细密的汗水层层渗出、反复浸润衣衫,迅速浸透破旧单薄的粗布衣衫,黏腻地死死贴在皮肉之上,沾满厚重黄沙尘土,又闷又痒、又涩又痛、万般难受、无从缓解。
发丝层层裹满黄沙、结满土垢、干枯打结,脸颊糊遍灰土泥痕、狼狈不堪,指尖沾满湿泥枯渣、粗糙干裂,衣衫褶皱尽覆风尘尘土、脏污斑驳。母子二人模样狼狈至极、疲惫至极、憔悴至极、孱弱至极,身躯早已濒临透支极限、早已远超身心负荷,却依旧死死咬牙坚守、不肯停歇分毫、不肯示弱半分、绝不轻言放弃。
多挖一株野菜,便能多撑一日时日;多采一根沙葱,便能少饿一顿煎熬;多寻一寸绿意,便能多一分熬过绝境的希望;多攒一口吃食,便能多护住一分生机、少让母亲受累一分、少让家人受苦一寸。
在赤裸裸、血淋淋、毫无缓冲的生存绝境面前,体面、狼狈、疲惫、辛苦、委屈、酸涩、所有的情绪执念、所有的年少娇气、所有的人间奢望,皆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可以尽数舍弃。唯有活着,是唯一的真理,唯一的期盼,唯一的坚守,唯一的出路。
日暮西沉、天光渐暗、风沙渐起、晚风渐凉,母子二人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拖着沉重酸软、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踏回村落、归返破院。来不及喘息歇息、来不及拍去满身尘土、来不及揉一揉酸痛腰腿、缓一缓透支心神,便即刻俯身整理当日微薄至极、来之不易的收成。
细细剔除混杂其间的杂草碎石、干枯老根、硬土泥块、尘沙杂质,反复淘洗、多次漂洗、仔细冲刷,将野菜沙葱上的泥沙尘土尽数冲净、沥干水分。无油无盐、无佐无味、无葱姜无酱料、无半点烟火滋味、无一丝调剂余地,空空灶台、冷冷铁锅、寂寂院落,唯有一瓢寒水、一把野草,架锅烧水、清水煮沸,白水煮野菜、清水炖沙葱、清水熬草根,便是一日三餐、日日不变、月月雷同、贯穿整季荒春的全部吃食。
清汤寡水、寡淡至极、苦涩刺骨、难以下咽。野菜粗涩发硬、土腥厚重、纤维粗糙、硌喉难咽,沙葱麻口发苦、青涩呛喉、性寒刺腑,入口干涩难咽、嚼之刺喉、吞咽艰涩、食之伤身。从早到晚、日复一日、顿顿如此、月月不变,从春初熬到春深,无半分调剂、无半分暖意、无半分滋味,唯靠粗劣草木勉强续命、苦熬时日、硬撑性命、死守生机。
长期吞食这般无营养、难消化、性寒苦涩、粗糙坚硬的粗劣野生草木,母子二人的肠胃日复一日被涩味、土腥、粗纤维、寒性水气反复磨损、持续刺激、日夜消耗、层层损伤。每一次进食,都是对脏腑的轻微损耗、对气血的无声透支、对躯体的慢性伤害。吃得稍多几分,便即刻反胃烧心、腹胀绞痛、肠胃痉挛、浑身酸软、心神烦躁不安、彻夜难眠。
纵使难以下咽、伤身耗神、食之受罪、越吃越虚,母子二人依旧细嚼慢咽、点滴不剩、尽数入腹,不敢挑剔、不敢浪费、不敢舍弃分毫、不敢辜负半分生机。
他们心底比谁都清楚,这是绝境里唯一的口粮,是荒年中仅存的生路,是他们撑过春荒、留住性命、熬过绝境、维系家宅的全部依仗、最后底牌。舍弃一口,便少一分生机;浪费一分,便多一分死局;辜负一寸,便多一分覆灭的可能。
二叔正值长身固骨、滋养体魄、固本培元、筋骨生长的关键年岁。寻常同龄稚子,尚且需要五谷滋养、荤素搭配、饱腹安生、蛋奶补足、衣食无忧,方能茁壮成长、筋骨强健、气血充盈、身形挺拔。可他常年缺粮少食、营养彻底断绝、日日空腹忍饥、夜夜饥寒难眠、时时身心透支。
世间疾苦、岁月寒凉、绝境残酷、命运无情,从来未曾对年幼的他有过半分温柔、半分包容、半分眷顾、半分怜悯。
日复一日的饥饿啃噬、夜复一夜的寒邪侵体、时时刻刻的身心透